吳浩撲到操作檯前，將斷裂的刀杆從主軸上取了下來，整個過程他的手抖得不成樣子。
“怎麼會這樣……導軌沒問題，主軸沒問題，刀怎麼斷了？”他握著殘骸，急得首拍大腿。
江妤皺著眉走上前，接過吳浩手裡的殘骸，對著燈觀察斷面。
斷口處呈現出不規則的撕裂狀，顯然是承受不住巨大的切削力。
楊櫟拿著另一半刀頭殘骸，滿臉不解：
“江總師，這可是YT15硬質合金刀片！平時削45號鋼跟切豆腐一樣，怎麼一上這臺機床就碎了？”
“YT15抗彎強度低，韌性差。”江妤把殘骸扔在鐵盤裡，發出噹啷一聲。
“咱們這臺銑床是西點獨立驅動，扭矩輸出是普通銑床的三倍。刀頭在切入瞬間，承受的衝擊力超過了它的極限。”
楊櫟用手背抹了一把臉頰上的血珠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那我們換高速鋼刀頭？用W18Cr4V？”
江妤搖頭否定：“W18紅硬性不夠，轉速一千五時，切削溫度首逼六百度，刀尖會軟化。”
吳浩急了：“那咋整啊，難道機床造出來供著看嗎？”
“機床的剛性太強了。”江妤脫下手套，態度冷靜，“國內現有的刀具鋼材，承受不住這種級別的暴力切削。”
一眾技術員像是被人當頭潑了一盆冷水。
楊櫟思索片刻後，看向江妤：“要不我們修改引數，把主軸轉速降下來？或者減小進刀量？”
“不行。”江妤當場否決，“降速就是妥協。我們花了那麼大代價造出這臺機器，為了將就一把刀去犧牲效能，本末倒置了。”
“可國內最好的刀具鋼材都在這裡了！”吳浩捏著刀頭廢料，語氣惋惜。
“總不能去國外買吧？洋鬼子卡咱們脖子卡得死死的，根本買不到高階刀具！”
江妤用鞋尖碾了碾地上的碎鐵屑，抬起頭，目光鋒利如刀。
“既然沒有刀，咱們就自己造！”
這句話擲地有聲，在安靜的實驗室裡迴盪，大家一時都沒反應過來。
楊櫟擰眉：“怎麼造？沒有合適的刀具鋼材，咱們有心無力啊！”
江妤拍了拍手上的鐵粉，語氣沉穩：“這個問題，或許有人能幫我們解決。”
“誰？”吳浩眼睛發亮地盯著江妤，“江總師莫非連鍊鋼都會？”
江妤搖頭：“不是我，是鋼材研究所的崔所長。”
一旁的楊櫟聽到“崔所長”三個字，忽然像想起了什麼，眉頭一動。
“崔所長是我好友，上次見面她和我聊了幾句。她說鋼研所正在攻關一種超細晶粒硬質合金，配方是別人提供的思路.......”
楊櫟說著說著，語速慢了下來，她盯著江妤，目光變得意味深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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