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一個利落的甩尾，穩穩停在京城鋼鐵材料研究所的大院裡。
雁昭推開車門，先一步跳下車，轉身把江妤扶了下來。
江妤的左腿剛拆石膏，走起路來還有點慢，但步子邁得很穩。
剛走到高溫實驗室門口，門就從裡面被推開了。
崔莉端著一盆黑乎乎的廢渣走出來，一抬頭看見江妤，手裡的盆差點沒端穩。
“妹子！你怎麼來了！”
崔莉趕緊把盆往旁邊地上一擱，在工裝上隨便蹭了兩下手，大步走過來。
“哎喲，我正想去找你呢！自從用了你的方法，鋼廠那邊現在鍊鋼效率翻了一倍，炸爐的事再也沒發生過。王廠長天天唸叨著要給你送錦旗呢！”
江妤跟著她往裡走，聞著實驗室裡熟悉的硫化物氣味，首奔主題。
“錦旗就算了，崔姐，我今天是來找你救命的。”
崔莉一聽這話，臉上的笑收了起來，拉了張椅子讓江妤坐下。
“出什麼事了？你不是在機床廠搞那個龍門銑床嗎？”
“機床造出來了。”江妤把帆布包放在桌上，從裡面掏出一塊用報紙包著的廢鐵疙瘩，推到崔莉面前。
“但刀斷了，國內現有的刀具，全都承受不住機床的切削力。”
崔莉剝開報紙，看著那截斷裂的YT15硬質合金刀頭，眉頭擰在了一起。
她拿起來對著光看了看斷面：“這撕裂口……切削力有多大？轉速多少？”
“西點獨立驅動，轉速一千五。”江妤迅速報出一組資料。
崔莉把廢刀頭放回桌上，發出噹啷一聲響。
“一千五的轉速，六百度高溫，妹子，你這是給我出了個大難題。” 她拉過一張凳子坐下，手肘撐在膝蓋上，嘆了口氣。
“國內現在最好的高速鋼就是W18Cr4V，但它的紅硬性不行，一到六百度刀尖就軟了，想要扛住你這臺機床，硬度至少得達到68HRC以上。”
她搓了搓臉，有些洩氣：“實話跟你說，國內現在真煉不出這種強度的鋼。”
“國內目前最好的高速鋼，極限硬度也就65HRC，而且韌性還達不到你的要求。”
“崔所長，真的不可能嗎？”江妤一臉篤定地看著她，“你沒有研究過這個方向？”
崔莉沉默了兩秒，轉身從辦公桌上翻出一本筆記本遞給江妤。
“真是什麼都瞞不過你，我最近確實在琢磨這件事。”
她把筆記本放到桌上，翻開其中一本，推到江妤面前。
“這是我最近的一些研究筆記，你看看。”
江妤接過筆記本，目光在紙頁上快速掃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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