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車在京城的馬路上一路疾馳，轉了幾個彎，穩穩停在了一號軍工廠氣派的紅磚大門外。
朱泓就迫不及待地從副駕駛座上下來，三步並作兩步繞到後排，親自拉開車門。
“江總指揮，周師傅，孫師傅！到了！歡迎來到咱們一號廠！”
他嗓門洪亮，臉上笑得跟朵盛開的向日葵一樣。
江妤跨下吉普車，抬頭看了一眼眼前氣派的紅磚大門。
上面掛著鐵畫銀鉤的“京城第一軍工廠”牌子，一看就出自大家之手。
“走走走，咱們首接去車間！”朱泓一邊在前面引路，一邊扯著大嗓門朝門衛室喊，“老劉，開門！”
幾人剛進廠區，迎面走來一個穿著藍色工裝的男人。
男人看起來三十五六歲，鼻樑上架著副酒瓶底一樣厚的黑框眼鏡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表情有些嚴肅，看起來就不太好接近。
“老黃！快過來！”朱泓趕緊招手，轉頭給江妤介紹。
“江總指揮，這是生產工程師黃文奇，五八年從毛子那邊留學回來的專家，咱們廠的技術大拿！”
黃文奇推了推鼻樑上厚厚的眼鏡，聲音沒什麼起伏：“黃文奇，歡迎江總指揮指導工作。”
一句話說完，他就閉上了嘴，活像個被強行拉來營業的木頭人。
周建國和孫明輝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點緊張。
朱泓在旁邊乾笑兩聲，搓著手打圓場：“江指揮您別介意，黃工就這脾氣，但他技術絕對沒得說，廠裡的疑難雜症全靠他！”
江妤倒是沒什麼所謂，她前世在研究所見多了這種純粹的技術宅。
有真本事的人，脾氣古怪點太正常了。
她伸出手，乾脆利落：“黃工你好，之後的工作要多麻煩你了。”
黃文奇似乎沒想到她這麼首接，愣了一下才伸手跟她握了握，指尖一觸即分。
“別在門口站著了，走走走，咱們首接去車間！”
朱泓大手一揮，在前頭帶路，“為了迎接江總指揮，我可是把咱們廠最好的車間給騰出來了！”
一行人穿過廠區，走進了一車間大廠房。
偌大的車間裡，機器的轟鳴聲、工人們的吆喝聲、鐵錘敲擊金屬的叮噹聲混成一片，吵得人耳朵嗡嗡作響。
周建國和孫明輝被眼前的景象鎮住了。
這車間可比他們西北那個大太多了，光車床少說就有幾十臺。
但……這也太亂了吧！
工人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，正沿用著最老套的“師徒分組”模式幹活。
零件筐東一個西一個，完全沒個規矩，有的甚至首接堆在過道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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