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泓樂呵呵點頭：“江總指揮隨便看。”
李慶瞥了眼江妤，又繼續車零件去了。
江妤彎腰撿起那個還帶著溫度的零件，從隨身的帆布包裡掏出她游標卡尺，卡在零件上。
幾秒後，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李師傅，您這零件公差超了零點零西毫米。”
江妤的聲音不大，但足夠旁邊的幾個人聽得清清楚楚。
正在操作機床的李慶聞言，停下手裡的活兒回過頭來，一臉的不在意。
“哎喲，總指揮，這算什麼大毛病！超個頭髮絲都不到。”他咧嘴一笑，露出兩排黃牙。
“回頭讓鉗工師傅拿銼刀修一下，保證給您對得嚴絲合縫，一點兒不耽誤事！”
旁邊的幾個徒弟也跟著幫腔：“就是，我們師傅的手藝可從來沒出過岔子。”
江妤沒搭理幾人，她把零件輕輕放回了機床前的鐵盤裡，轉身走向旁邊那排還沒組裝的零件毛坯。
十幾個大小不一的金屬件碼在油布上，她一個一個地拿起來，量完後又放回去。
量了十幾個金屬件，江妤收起了游標卡尺，視線落在幾臺核心的機床上。
她從一個個鐵皮筐上跨過去，來到機床旁，開始一臺臺檢查。
朱泓站在一旁就像個講解員，江妤檢查到哪裡，他就講解到哪裡。
黃文奇靠在鐵皮桌上，好奇的目光始終追隨著江妤的動作。
半小時過去，江妤終於從鏜床旁首起身子。
她邊用手帕擦手上的機油，邊看著朱泓。
“朱廠長，這條生產線，暫時不能用。”
不能用？！
朱泓臉上的笑容僵住，他搓了搓手，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“江指揮，您說什麼？這可是咱們最好的生產線了，如果不能用，那拿什麼造新槍啊？”
黃文奇也皺起了眉頭，他往前走了一步，鏡片後的眼睛帶著幾分探究和不解。
“江總指揮，這條線上的裝置是廠裡精度最高的，人員也是頂配，為什麼不能用？”
江妤抬起頭，用目光示意整個車間：“車間太混亂了！零件亂放，工序交叉，責任不明。”
她看向李慶和幾個年輕工人，語氣嚴厲：“最離譜的是，加工出來的零件有誤差不達標，竟然指望鉗工去修整？”
她一字一句，像一把手術刀，精準地剖開了一號廠光鮮外表下的膿瘡。
“這樣的生產線，我叫它‘作坊’，都算抬舉它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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