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荔目光掃過櫃檯，伸手拿了一支被售貨員夾在本子上的圓珠筆。
又抽出櫃檯邊那疊包裝衣服用的白紙，翻到空白一面鋪平。
“您送的那臺縫紉機，蝴蝶牌的，走線穩、張力好。”
“加上那些布料，那匹大紅織錦緞和鵝黃喬其紗，我有用處。”
蘇玉梅沒攔她。
旁邊的陸崢也沒說話，就靠在櫃檯一側，雙臂抱胸，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。
姜荔低下頭。
圓珠筆尖觸上白紙，她的手穩得像握手術刀。
先是一道利落的線條勾出人體輪廓，肩窄、腰收、胯寬。
然後筆鋒一轉，衣身的廓形出來了。
上身是改良旗袍的形制，立領，斜襟，從右肩到左腋下的收線拉出一道優美的弧度。
腰線收到極致，用骨架撐出蜂腰的效果。
下襬不是傳統旗袍的窄裙。
而是從腰際散開的大裙襬，層疊的裙紗如水波般鋪展，一首拖到腳踝。
她在斜襟邊緣和裙襬接縫處畫了幾筆，是刺繡的花樣。
不是俗氣的龍鳳，而是纏枝牡丹和祥雲，線條流暢中帶著幾分寫意。
“大紅織錦緞做上身和裙面的主體，鵝黃喬其紗打底做襯裡，從裙襬邊緣透出來，像一圈金邊。”
她邊畫邊解釋，語速不快不慢，手下的筆沒有一絲猶豫。
“領口到斜襟的金線刺繡我自己來，用鎖鏈繡加打籽繡，立體感強。”
“後背做一排包佈扣，從脖頸一首到腰線，一共十八顆。”
筆尖最後在裙襬處勾了幾道弧線，示意裙紗在走動時的飄逸感。
畫完了。
整個過程不超過三分鐘。
櫃檯前安靜了好幾秒。
售貨員探過頭來，瓜子都忘了嗑。
旁邊路過的兩個女顧客也停下腳步，伸長脖子看那張紙。
蘇玉梅一首沒出聲。
她盯著那張草圖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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