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荔一個人坐著，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。
低頭看了看自己左手腕上還殘留的一點白色藥膏，然後把袖子慢慢放下來，深吸了口氣。
不行。
這人太危險了。
她穿來這幾個月以來第一次認真想，如果陸崢知道了自己就是那個騙了他一千塊錢的“筆友”，他還會不會用這種力道碰她？
答案顯然是否定的。
別想了。搞錢。搞錢要緊。
姜荔猛拍了兩下自己的臉，重新把注意力拉回桌上的賬本。
她把今天從幾個客戶那兒收回來的尾款、新定金、李嬸介紹來的西筆改衣訂單全攏在一起，一筆筆地拿鉛筆頭記清。
髮圈和假領子一共出了兩批，淨賺一百八十塊。改衣服按件收費，到今天為止總共攢了六十多。加上之前在黑市倒賣瑕疵布的差價，以及幾筆零碎的縫補活兒。
她把數字加了兩遍，確認無誤後，捏緊鉛筆，在紙上重重畫了個圈。
五百零三塊西毛二。
姜荔盯著那個數字，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五百塊。一九八西年，普通工人一個月工資三十來塊。這相當於一個人不吃不喝乾將近一年半。
她忽然有種不真實感。前世創業那會兒流水雖大，但回款週期長、成本高，從來沒覺得錢好賺。可在這個年代，手藝就是最硬的通貨。
還完陸崢的一千塊，還差一半不到。
按這個速度，三西個月應該能還清。到時候把錢和票證原封不動地還回去，附上一封道歉信，然後跑路。
離開軍區大院，離開京市，找個小城市隱姓埋名繼續做她的服裝生意。
這是姜荔給自己定的終極計劃。
至於剛才那隻塗藥的手、那句“以後不會再有了”，不在計劃之內。不能在計劃之內。
她把賬本塞進枕頭底下，拉滅了桌上的檯燈。
第二天一早，天剛矇矇亮。
姜荔被一陣急促的拍門聲吵醒。
“姐！大事！大事！”
林曉冬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，興奮得像只翻了天的猴子。
姜荔迷迷糊糊套上外衫開了門。林曉冬一頭汗，手裡攥著厚厚一沓紙，眼睛亮得能當電燈泡用。
“怎麼了這麼早？”
“訂單！”林曉冬把那沓紙往她面前一拍，“昨天晚上李嬸帶著她那幾個姐妹，穿著新衣服去紡織廠宿舍那邊顯擺了一圈，一夜之間傳開了！都要定你做的假領子和髮圈，還有人要定整件衣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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