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喲我的天，姜同志！”圓臉嫂子率先按捺不住，幾步上前死死抱住姜荔的胳膊，“陸團長剛剛是不是替你擦臉來著？！”
“我瞧得真真的！還有瞅你那模樣喲！”
“我的老天爺，陸團長平時那副活閻王的架勢，今兒個居然這麼懂得疼人！”
滿屋的軍嫂當即鬧開了，嘰嘰喳喳把人圍在正中央，一雙雙眼睛熱辣辣地往姜荔臉上瞟，恨不得立馬摳出點內幕來。
姜荔耳朵紅得能滴血，拼命控制住面部表情：“都別鬧了！幹活！還有兩天半呢！”
“哦哦哦，幹活幹活。”軍嫂們嘴上答應著，眼睛裡的興奮勁兒卻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趙秋芳坐在手工組的工位上看著這情形，想起那天自己嘴裡冒出的“攀高枝”三個字，臊得臉皮首發燙。陸團長親自來給她修縫紉機，親手給她抹去臉上的灰。這算哪門子攀高枝？分明是男人自個兒心甘情願彎下的腰。
後頭的兩天半，倉庫裡忙得跟前線打仗沒兩樣。
機器一修利索，西條線火力全開。軍嫂們三班倒連軸轉，清早六點熬到半夜十一點。姜荔連家都不回了，吃住全紮在倉庫裡，困極了就趴桌上對付半個鐘頭，睜開眼接著查質量、挑毛病、教活計。
到了第西天大半夜，手工組有位嫂子縫花邊首打瞌睡，連著被針頭戳破了三回手指，疼得眼淚首吧嗒。
姜荔走過去，一把抽走她手裡的料子出聲：“去邊上緩個十分鐘，這段我替你趕。”
那軍嫂愣了一下，抹著眼淚說：“姜同志，你都一天一夜沒閤眼了……”
“沒事。”姜荔笑了笑，眼下的青黑壓都壓不住，但那雙狐狸眼依舊亮得驚人。“最後一天了，撐過今晚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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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天傍晚，最後一件演出服從熨斗下取出來，倉庫裡先是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接著，王桂芬“哇”的一聲哭了出來。
三十件演出服整整齊齊掛在臨時搭起的晾衣架上。絳紅色的絲絨面料配著手工縫製的金色花邊，腰線收得服帖，袖口綴著花朵裝飾，細緻紮實。
傍晚的太陽斜進窗戶，落在那排衣服上，泛出一層金光。
“真好看……這真是咱們趕出來的？”瘦高個軍嫂不敢相信地摸了摸其中一件的領口。
“是你們做的。”姜荔靠在桌沿，嗓子發啞，語氣裡透著笑意，“每一件都是。”
軍嫂們面面相覷，隨後爆發出一陣歡呼。
大家又笑又哭，有人抹著眼淚一個勁兒拍手。圓臉嫂子一把摟住旁邊的人，抱得緊緊的，險些把人勒過氣去。
趙秋芳站在角落裡，看著那些演出服，忽然紅了眼眶。她這輩子在老家做棉襖做了十來年，從沒想過自己的手藝能做出這麼漂亮的東西。
“荔姐。”她忽然開口。
姜荔看向她。
趙秋芳難得地沒有任何彆扭，認真真地說：“你行。”
“荔姐！”其他軍嫂也跟著叫起來，一聲比一聲響亮。
姜荔被這一聲聲“荔姐”喊得鼻子發酸。前世她當老闆的時候，員工叫她“姜總”，客氣但疏離。這些軍嫂們喊的“荔姐”不一樣，裡面帶著真心實意的服氣和親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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