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跟了陸崢這麼久，從來沒見過團長是這個表情。上次見到最接近的一次，還是在邊境執行任務的時候，對面的人端著槍頂在他戰友的太陽穴上。
那次的結果是什麼來著？
結果是對面那人被陸崢一槍崩了腦袋。
小張艱難地嚥了口唾沫。他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，但嘴巴張了張，愣是一個字都沒敢吐出來。
倉庫前的空地上，宋子明最先察覺到了異樣。
宋子明背脊陡然發緊。在巴黎街頭混跡出來的本能告訴他，背後有雙要命的眼睛正盯著自己。
他轉過身，視線越過那群愣神的軍嫂，定在吉普車的擋風玻璃上。
隔著二十多米，他和車裡的男人撞上視線。
宋子明面上原本拿捏妥當的笑意，只打了個照面，便生生頓住。
車裡那人的眼底沒有半分人氣，煞氣重得駭人，連那一身挺拔的軍裝都壓不住骨子裡的血腥味。
宋子明本能地把舉著花的手往下壓了壓。就這一步退讓，讓他反應過來，自己剛才乾的事，碰了這活閻王的逆鱗。
姜荔也看到了陸崢。
準確地說，她看到的是陸崢那張堪比閻王判官的鐵青臉。
完了完了完了。
姜荔的腿開始打哆嗦。她前世就是個膽小鬼，穿過來之後雖然練出了幾分虛張聲勢的本事，但那也得看面對的是誰。面對軍嫂們，她能端得住；面對極品親戚，她也能唬住。
可面對陸崢……
算了吧。
她現在就想原地給自己挖個坑。
“那個……”姜荔的聲音細得跟蚊子哼似的，“宋同志，這花，我不太方便收。”
宋子明回過神，目光在姜荔和吉普車之間來回移動了兩下，很快明白了什麼。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微妙。
“哦？”他偏了偏頭，“那位是……”
“我老公。”姜荔脫口而出。
這三個字說得又快又急，像是在跟死神搶時間。她來不及多想，什麼措辭什麼鋪墊全顧不上了，保命要緊。
宋子明的眉毛微微挑起。
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花，又看了看姜荔那張白了兩個色號的臉，忽然輕輕笑了一聲：“有意思。”
這“有意思”三個字他今天己經說了第三遍了，但每一遍的語氣都不一樣。
第一遍是好奇。
第二遍是欣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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