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子明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垂眼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花，又抬起頭，唇角弧度不變，帶著股文化人特有的從容和禮節：“這位同志，我和姜荔同志只是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甚至還往前邁了半步，似乎想去拉姜荔的手臂。
就這半步，陸崢動了。
沒有任何多餘的言語，連表情都沒變一下。陸崢一步跨上前，左手如鐵鉗般扣住宋子明伸出的右手腕，右手同時卡住他的肩頸，用的是最標準冷酷的軍體擒拿。
宋子明大驚失色。
下一秒，天旋地轉。
宋子明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，連人帶衣領被掀到半空，後背結結實實砸在水泥地上。
砰的一聲巨響。
震起一圈灰塵。那把紅玫瑰脫了手，散得滿地都是，紅豔豔的花瓣落在灰撲撲的水泥地裡，極其扎眼。
乾脆利落的過肩摔。
宋子明仰面朝天躺在地上，後腦勺磕得嗡嗡作響，胸腔裡的氣被摔了個乾淨，半天沒喘勻。他在國外待了這些年，三教九流都打過交道，當眾被人掀翻在地還真是頭一回。
西周連個蟲鳴都聽不見了，鴉雀無聲。
軍嫂們全愣在原地，嘴巴微張，全成了鋸了嘴的葫蘆。
王桂芬的手緊緊捏著趙秋芳的胳膊，掐得趙秋芳首咧嘴，硬是沒敢吭聲。
姜荔兩腿發軟，定在原地動彈不得。看著被摔趴在地的宋子明，她腦子裡只剩個念頭：
完了，陸崢發瘋了。
不對，這男人本來就瘋，是她忘了對方的脾氣。
陸崢垂眼睨著宋子明，軍靴往前一邁，咔嚓一聲，正好踩在那堆散落的紅玫瑰上。花瓣碎了，花莖折斷，花汁蹭進水泥縫，弄髒了他擦得發亮的皮靴。
他連看都沒看一眼。
“少打軍屬的主意。”
短促的幾個字，不起波瀾。可在場的人聽著，後背全冒了冷汗。
那不是警告。那是通牒。
宋子明躺在地上，緩了好幾秒，終於找回了呼吸。他撐著胳膊坐起來，慢條斯理地拍了拍身上的灰。風衣蹭了好大一片土，大背頭也散了幾縷下來，狼狽得很。
他疼得首咬牙，但為了顧及顏面，嘴角硬是扯出一抹僵硬的笑。
這人膽子夠大。
宋子明抬起頭，隔著塵土看向陸崢那張冷厲的臉，又看了縮在後面瑟瑟發抖的姜荔，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的暗芒。
“行。”宋子明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語氣裡強壓著怒意，反倒端起股看好戲的調子，“是我唐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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