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荔蹲在那臺報廢的縫紉機前，用手指撥了齒輪，鐵鏽沫子撲簌往下掉。
王桂芬在旁邊搓著手，臉上的喜氣早就沒了影。
“小荔，要不……咱跟文工團那邊說說，把交貨時間往後推一推？”
“不行。”
姜荔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。
“長期合同頭一單就延期，人家憑什麼繼續跟咱合作？”
“這口碑砸了，以後誰還敢下單？”
王桂芬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道理都懂，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。
三臺家用縫紉機全是五六十年代的老古董，哪怕修好了，這種強度的趕工也撐不過三天。
姜荔走到窗邊，掰著手指頭算。
一臺工業縫紉機，少說一百六七十塊。
互助組賬上倒是有錢，可光有錢沒用，工業券才是卡脖子的東西。
那玩意兒比布票肉票金貴十倍，有價無市。
她下意識想到了陸崢。
軍區後勤處肯定有渠道，陸崢開口的話，搞幾張工業券不是難事。
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自己用力摁下去了。
互助組靠他幫襯己經不是一回兩回，軍嫂們嘴上不說，私底下免不了犯嘀咕。
她要是事事都找陸崢兜底，接觸多了萬一掉馬甲被一槍爆頭怎麼辦？
再者說，她欠這位活閻王的夠多了，再湊上去純屬嫌命長。
姜荔揉了揉眉心，正愁得太陽穴突跳，門口忽然探進來一顆毛茸茸的腦袋。
“姐！”
林曉冬氣喘吁吁跑進來，白淨的臉蛋跑得泛紅，手裡還攥著半根沒啃完的冰棒。
他一進門就瞧見姜荔臉色不對，趕緊收起嬉皮笑臉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姜荔瞥了他一眼。
“你這冰棒哪來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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