車子一路顛簸，他倒睡得香甜，腦袋一點一點地往姜荔肩膀上靠。
姜荔伸手把他腦袋推開，推了三回他又靠過來三回。
她無奈地嘆口氣，隨他去了。
車子到站時己經是上午九點。
紅旗服裝廠在城郊一片荒地旁邊，灰撲撲的廠房大門鏽跡斑斑，門口連個看門的都沒有。
林曉冬領著她繞到後門，敲了半天，才有個穿藍色工裝的中年男人開了門。
“你們找誰？”
男人滿臉警惕。
“吳廠長在嗎？”
林曉冬堆起笑臉，酒窩一露，看著就人畜無害。
“周哥介紹我們來的，說廠裡有批裝置要處理？”
男人上下打量了他們一眼，目光在姜荔那張惹眼的臉上多停了兩秒，隨即別開頭。
“跟我來吧。”
廠長辦公室在二樓，門上的玻璃碎了一塊，拿報紙糊著。
吳廠長是個五十來歲的瘦老頭，頭髮花白，眼窩深陷，一看就是操碎了心的模樣。
“你們要縫紉機？”
他遞了杯茶過來，語氣不算熱絡。
姜荔接過茶杯，不急不忙地坐下。
“吳廠長，聽說您這兒有批裝置要清，我們是京市那邊做服裝加工的，想看有沒有合適的。”
吳廠長看了她兩眼。
小丫頭歲數不大，模樣挺惹眼。
可一開口全沒新手的侷促，是個跑過買賣的。
“貨都在，庫裡十五臺工業平縫機，八臺包縫機，全七八年建線時上的。”
“統共用了六年，保養得還湊合。”
七八年的機器，放如今滿打滿算六年機齡，正是最出活的當口。
“能去看看實物嗎？”
吳廠長領頭奔了後頭倉庫。
鐵大門剛一推開，姜荔險些讓撲面的浮灰嗆一跟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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