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崢坐在她對面的位置上，手裡翻著一份《深圳特區報》，目光卻時不時地越過報紙上沿，落在她身上。
“慢點吃，沒人跟你搶。”
“你不吃嗎？”姜荔嘴裡含著飯含含糊糊地問。
“吃過了。”
姜荔把最後一口蛋花湯喝完，滿足地把飯盒推到一邊。陸崢放下報紙，從揹包裡又摸出一包槽子糕遞過來。
“零嘴兒吃這個。以後別買路邊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，不乾淨。”
姜荔接過槽子糕的手微微一頓。
她忽然發現，這個男人準備了兩副碗筷。兩人份的飯菜。連零食都備了。他壓根沒打算讓她去硬座車廂，從一開始就計劃好了。
“......你什麼時候買的這些？”
“你在招待所蹲著數錢的時候。”
姜荔的臉“騰”地紅了。所以她蹲在門口像個守財奴一樣數錢的樣子，全被他看見了？
火車哐當哐當地駛入夜色。
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燈火逐漸變成了漆黑的曠野，偶爾能看到遠處零星的村莊燈光，像散落在黑幕上的碎金。
姜荔洗漱完畢之後，主動爬上了上鋪。
下鋪自然是陸崢的。她可太清楚這種軟臥包廂的佈局了，上下鋪之間的距離極近，她躺在上鋪只要一翻身，就能看到下鋪那個男人的臉。
所以她強迫自己面朝牆壁，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一個蠶蛹，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。
壁燈被關掉了，包廂裡一片昏暗，只有車窗外偶爾掠過的道岔訊號燈投進來幾束流動的光。
火車的節奏聲單調而催眠，哐當，哐當，哐當。
姜荔本以為自己會失眠一整晚。畢竟跟一個能徒手打斷混混胳膊的男人同住如此狹小的空間，換誰都睡不著吧？
但那碗紅燒肉的熱量實在太足了。
連著兩天緊繃的神經一鬆懈，睏意便鋪天蓋地壓過來，沒出半個鐘頭，她便沉沉睡熟了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車身毫無預兆地劇烈顛簸起來。
車輪底下不知碾到了什麼，車廂重重一晃，刺耳的剎車聲劃破夜色。
姜荔在睡夢中被生生顛離了床鋪。
她下意識伸手去抓床沿的鐵欄杆，手心滑溜溜的全是汗，根本抓不牢。身子直直朝外翻倒，裹在身上的被子也隨之散落。
“啊——”
驚呼聲才開個頭，腰間就勒上了一條結實有力的胳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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