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縮在男人懷裡，連氣都不敢喘重了。偏偏捱得太近，他胸膛的起伏。滾燙的體溫，連同那灼人的陽剛氣，全都明明白白地度了過來。
她上輩子孤零零睡了二十八年，從不知被人抱著入睡是何滋味。
原來是這樣。
像被裹在一件厚實的軍大衣裡，外面再大的風雪都打不進來。
姜荔的眼睫顫了顫，攥著他衣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一點。
“再亂動。”陸崢的聲音忽然壓到她耳邊，低得像一聲嘆息，又沉得像一記悶雷，“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收拾你。”
姜荔渾身一僵，動都不敢動了。
她能感覺到他說這句話的時候，灼熱的呼吸擦過她的耳廓，癢得她腳趾在被子裡蜷成了一團。
“不動了不動了不動了。”姜荔連說三遍，聲音發顫。
然後她就真的一動不動了。
像一隻被大型猛獸叼在嘴裡的幼崽，連尾巴都不敢甩一下。
但奇怪的是，恐懼只維持了短短幾秒鐘就消散了。
取代恐懼的，是一種鋪天蓋地的安心。他懷裡太暖了，心跳聲太穩了，手臂的力道太讓人安心了。
她的眼皮越來越重，意識像是被他的體溫一點一點融化了。
最後一個念頭浮上來。她欠陸崢的，恐怕真的不止一千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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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晨六點，列車員推著早餐車從軟臥車廂走過。
車輪碾過鐵軌接縫的聲響已經變得稀疏，車速放慢了不少，估摸著再過幾站就到終點了。
她習慣性地在每個包廂門口敲兩下，通知乘客早飯時間。有人含糊應了一聲，有人乾脆沒反應。她也不催，敲完就走，推著車繼續往前。
走到最裡面那間包廂的時候，她注意到門沒有完全關嚴，留了一指寬的縫隙。
列車員探頭往裡掃了一眼，準備敲門。
手舉起來，又放下了。
下鋪那張窄窄的床上，一個身形高大的軍官正側臥著，一隻手臂攬著懷裡蜷縮的姑娘。姑娘的頭髮散了一臉，一隻手攥著他的衣襟，睡得毫無防備。軍官的軍裝外套搭在兩人身上充當被子，露出裡面那件洗得發白的內襯。
軍官顯然已經醒了。
他的眼睛是睜開的，正低頭看著懷裡的人。
那個眼神讓列車員愣了一下。
她在這條線路上跑了七年，見過無數趕路的旅客。疲憊的工人，焦慮的知識分子，趾高氣昂的幹部家屬。也偶爾見過同行的夫妻，但大多各睡各的，頂多搭個手。
她從沒見過一個男人用那種眼神看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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