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張的嘴巴半張著，愣愣地接過那張紙，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強烈的衝擊。
這......這是什麼字型？
草書？狂草？還是傳說中的甲骨文？
他一個偵察兵出身，自認眼力過人，可對著這張紙，他研究了半天，愣是一個字都沒認全乎。
“同志，看清楚了嗎？沒問題我就打包了。”姜荔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
“啊？哦......清楚，清楚。”小張結結巴巴地回答，連忙把那張“天書”摺好，揣進兜裡。
姜荔心裡冷笑一聲，面上卻依舊是熱情的生意人模樣。
她利索地轉身，從旁邊的廢紙堆裡抽出幾張又大又厚的紙，準備把這些髮圈髮夾包起來。
那是她從鄰居李嬸家要來的廢棄圖紙，據說是機床廠畫壞了不要的，紙質厚實，拿來當包裝紙正好。
姜荔三下五除二，用圖紙將東西裹成兩個結實的大包，遞給小張。
“拿好了您。”
在接過紙包的瞬間，小張的鼻子輕輕動了一下。
特殊的機油味道，從那張泛黃的圖紙上飄了過來。
這味道......好熟悉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，但沒敢多問，抱著兩個大紙包，快步離開了早市。
巷子拐角，墨綠色的吉普車裡。
陸崢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方向盤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，目光發沉。
車門拉開，小張頂著一頭汗鑽進車裡。
“團長......”他把懷裡的紙包放去後座，將那張疊方正的收據遞過去，語氣發虛，“她......她是用右手寫的。”
陸崢沒去接，單盯著他手裡的紙。
“過程。”他沉聲開口。
小張不敢瞞，把剛才的事原原本本倒了出來，連姜荔嫌筆難使，最後怎麼畫出那張天書的經過，全倒豆子般說了。
陸崢眉頭壓下。
伸手接了那張收據，抖開。
視線觸到紙上那串亂作一團的墨道子，他動作一頓。
這明擺著是挑釁。
這個女人，有著野獸般的警覺。
她不僅察覺到了陷阱，還用一種最直接。最粗暴的方式，毀掉了他獲取筆跡的所有可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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