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崢俯身，陰影壓下來，姜荔鼻尖聞到他身上冷冽的皂角味和夜風味，心跳差點撞破胸腔。
“撿廢紙殼要翻窗？”
“門鎖著。”
姜荔答得太快，答完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。
陸崢眼底冷意更深。
他抬手扣住她下巴，力道不算重，卻讓她沒法躲開。
“姜荔，你膽子很大。”
姜荔眼淚一下湧上來，這回半點沒演，全是嚇的。
她下巴被他捏著，聲音發顫，“我膽子不大，我真的膽子特別小，陸團長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，我害怕。”
陸崢盯著她泛紅的眼尾，眉心動了一下。
眼前這女人分明抖得厲害，卻還曉得把腿並緊，藉著棉襖下襬遮掩身下的物件，回的話也句句往安全的地方繞。
怕是真的怕，滑也是真的滑。
“你身下壓著什麼？”
姜荔心裡咯噔一下。
她吸了吸鼻子，硬憋出幾分被冤枉的羞惱：“你一個大男人，盯著我這兒看，不合適吧？”
陸崢眼風冷了下來。
姜荔明白這是在刀尖上走，可退無可退，只能硬著頭皮往前頂。
她抬手抓住他袖口，指尖抖得厲害，聲音軟下來，“陸團長，我就是想弄點硬紙板回去打服裝樣板。我白天被人舉報投機倒把，晚上不敢光明正大撿破爛，怕人再嚼舌根。”
陸崢沒抽回袖子。
他的視線落在她手上，那雙手很白，指尖沾著灰，食指還有一道新劃開的血口。
血珠已經蹭花了，落在灰撲撲的皮膚上，顏色刺眼。
“打樣板？”
“嗯。”
姜荔飛快點頭，眼淚順著臉頰掉下來，劃過鍋底灰，弄出一道狼狽的痕。
她嫌自己這副模樣丟人，偏偏眼淚止不住。
“李嬸兒給我兩塊錢手工費，我尋思再接點活兒，總不能老是好吃懶做，讓人戳脊梁骨。”
陸崢沒吭聲，視線掠過滿屋雜亂。
小張彙報過，姜荔會改衣服，也真遭了王杜娟舉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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