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荔眼睛一亮，立刻把情緒壓住，露出最靠譜的笑。
“賣，滷下水一毛五一小份，豬血一毛一碗，不要肉票，先嚐後買。”
“不要肉票？”
幾個工人眼神都亮了。
這年月肉票比錢難弄，能花一毛錢吃口葷香，誰不心動。
姜荔拿竹籤紮了一小片豬肝遞過去，“嚐嚐，鹹香口，乾淨著呢。”
那工人半信半疑放進嘴裡，嚼了兩下，眼睛立刻直了。
“給我來兩份，再盛一碗豬血，我媳婦兒最近饞辣的。”
有了第一個，後頭的人就圍了上來。
姜荔手腳麻利，稱分量，收錢，找零，嘴裡還不忘提醒，“回家熱一下更香，孩子吃少放辣。”
她怕在院裡賣太顯眼，賣出一小半後，就借了李嬸家的三輪車，把剩下的推到機床廠門口偏街。
下班鈴一響，人潮湧出來，藍灰色工裝擠滿路口。
姜荔把小木牌一豎，上頭用炭筆寫著“副食品廠處理下水，自制滷味，不要票”。
香味比吆喝管用。
沒一會兒，攤前就圍了一圈人。
“同志，這大腸咋賣？”
“一毛五一份，三毛錢多添兩片豬肝。”
“給我來三毛的，辣湯也來一碗。”
“我也要，別都搶完了！”
姜荔收錢收到指尖發麻，搪瓷缸裡的硬幣叮叮噹噹，聽得她心裡一陣發熱。
她怕有人抓把柄，嘴上一直咬死“副食品廠處理料，家裡做多了，換點本錢”，還把收條壓在盆邊，誰問都能拿出來看。
廠門口的保衛幹事遠遠瞧了兩眼，聞著味兒也沒走，最後揹著手過來。
姜荔心裡一緊，臉上卻笑得端正，“同志，您看看收條，副食品廠正規處理的。”
保衛幹事看完收條，又看鍋裡紅亮亮的豬血，咳了一聲。
“來一碗，少辣。”
姜荔差點沒繃住笑，趕緊盛了滿滿一碗，“您拿穩，燙。”
保衛幹事付了一毛錢，端著碗走到旁邊吃，吃完又回來添了半碗湯。
這一下，圍觀的人徹底放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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