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荔原以為，把姜雪按在家裡嗑瓜子翻雜誌，這一天就能安安穩穩熬過去。
她錯了。
上午十點整，樓道里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，皮靴踩在水泥地上“咔咔”作響，聽著就不像普通住戶。
姜荔的耳朵比兔子還靈，瞬間從縫紉機前彈起來。
她衝到門口，透過門縫往外一瞅——走廊盡頭，小張那張圓臉正朝這邊張望，身後還跟著個挎公文包的幹事模樣的人。
姜荔心臟“咚”地撞了一下胸腔。
她以最快速度轉身，一把拽住正要起身的姜雪：“姐！”
姜雪被她拽得一個趔趄：“幹什麼？”
“你......你幫我去後頭把晾著的衣服收了唄。”姜荔眼珠子轉得飛快，“我剛才看天有點陰，怕下雨。”
姜雪抬頭看了眼窗外，大太陽掛得老高，萬里無雲。
她狐疑地盯著姜荔：“哪兒陰了？”
姜荔僵了一瞬，隨即捂住手腕，臉上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：“疼......姐，我手疼。”
姜雪把雜誌往桌上一擱，起身朝後窗走去。
姜荔等她轉過身，立刻閃身出了門，順手把門帶上。
走廊裡，小張已經走到跟前了。
他看見姜荔，先是臉一紅，然後迅速站直，小聲道：“姜同志，團長讓我來問一聲——姜雪同志今天在不在家？”
姜荔的笑容差點僵在臉上。
來了。
她就知道那封信寄出去，陸崢不可能老老實實等著。這人的行事風格她太清楚了——原書裡陸崢查案子，從不打草驚蛇，永遠是直接堵門。
“姜雪？”姜荔故作疑惑，聲音壓得極低，“我姐今天......去突擊隊了呀。”
小張眨了眨眼：“可我剛在樓下問了趙大媽，她說姜雪同志今天在家。”
姜荔在心裡把趙大媽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。
她面上卻不慌，微微歪頭，用那雙漂亮的杏眼看著小張，語氣裡帶著三分無辜七分委屈：“小張同志，我姐她身體不太舒服，不方便見客。你看能不能......”
“不方便也得見。”
低沉的聲音從走廊拐角處傳來，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。
姜荔整個人定住了。
陸崢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，軍裝筆挺，肩寬腿長地站在走廊陰影裡，那雙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。
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，把他半張臉照得輪廓分明，另外半張卻沉在暗處，看不清表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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