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頭，聲音發顫，帶著不敢置信的希冀。
“援建辦和廠裡聯合批覆的公文，今天下午剛發的電報。”
陸崢說，語氣恢復了那種冷淡的公事公辦，但目光卻像一潭深沉的水，一直緊緊落在她臉上。
“我知道你想家，所以前陣子託人去雞西那邊打聽了進度，順便讓人幫忙催了一下調動審批。”
姜荔盯著他看了兩秒。
原來他這段時間的沉默和忙碌，不僅是在處理軍區的事，竟然還默默幫她關注著遠在千里之外的父母。在這個通訊極其不便的年代，要把兩個支援邊疆建設的職工提前調回來，他背後肯定費了不少心思。
然後，她做了一件連自己都沒預料到的事。
她猛地踮起腳尖，雙手死死環住了陸崢的脖子，整個人像八爪魚一樣掛了上去，甚至顧不上此時兩人還在軍區大院的陰影裡。
“謝謝你！”
“陸崢，真的謝謝你！”
她聲音又哭又笑，眼淚蹭在了他筆挺的軍裝衣領上。
“他們終於不用在那邊受凍了，謝謝你......”
陸崢身形一僵，雙手在半空中虛停了片刻，最終還是緩緩落下，沉沉地攬住了她纖細的腰肢。
“行了。”
他的聲音悶悶的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。
“別哭了。”
“我沒哭！”
姜荔把臉埋在他的肩窩裡，聲音含糊不清。
“我這是高興！”
她其實自己也說不清楚。
這具身體對那對父母的記憶是深入骨血的。
哪怕大腦是她姜荔的，可每次想到他們在東北的六年苦寒，眼淚就完全不受控制。
好半天，她才反應過來，自己正以極不體面的姿勢掛在一個男人身上。
這可是八十年代的筒子樓門口。
保不齊就有鄰居出來倒夜壺的公共過道。
姜荔燙手似的撒開手，往後連退兩大步，脊背結結實實磕回牆上。
“那個，我剛才太激動了。”
她胡亂抹了把臉上的淚痕，帶著濃重的鼻音，耳朵尖紅得能滴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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