筒子樓門口的路燈壞了半邊，只剩一團昏黃的光暈勉強掛在鐵桿上，像個打了一天瞌睡的老頭。
姜荔剛想說句“那我上去了”，餘光就瞥見陸崢臉上那點隨和勁兒立馬消失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種她非常熟悉的。令人頭皮發麻的審視感。
就像貓盯著老鼠洞口，耐心十足，志在必得。
她還沒來得及邁腿，一隻有力的手已經扣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等。”
陸崢的聲音不重，甚至還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尾調。
但姜荔整個人像被點了穴一樣定在了原地，後背一陣一陣地冒涼氣。
下一秒，她的後背就貼上了筒子樓側面那堵佈滿青苔的磚牆。
陸崢一隻手撐在她耳側的牆壁上，高大的身軀將她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。
路燈的光從他肩後透過來，把他的輪廓勾勒得鋒利又冷硬，五官卻隱在暗處，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。
姜荔：......
完了。
她腦子裡所有的求生經驗在這一刻集體罷工。
“姜荔同志。”
陸崢低下頭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一拳不到，他撥出的熱氣幾乎撲在她的額頭上。
“有件事我一直想問你。”
“什......麼事？”
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，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身側的衣角。
“信裡說，你從小體弱多病，連提一桶水都費勁。”
陸崢的語氣平靜得過分，像在唸報紙。
“可我那天在火車站看見你一腳踹飛了個成年男人的行李箱。”
姜荔的腦子“嗡”了一下。
“還有，信裡說你不善言辭，見了生人就臉紅。”
他微偏頭，目光從她的眼睛滑到她緊抿的嘴唇，又慢悠悠地移回來。
“可你在黑市上跟人砍價的時候，我怎麼覺得你比說書先生還能白話？”
姜荔的膝蓋開始打顫。
她想辯解，想說那封信不是她寫的，想說這一切都是誤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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