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算少睡了三個小時，她照樣精神抖擻地坐在梳妝檯前，用木梳把頭髮一絲不苟地梳到腦後，紮成一個利落的低髻。
她從衣櫃裡翻出那件深藏青色的列寧裝，上下兩排銅釦，領口收得嚴嚴實實，腰帶一紮，整個人像一把出鞘的軍刀。
這件衣服她平時不穿。
只有在婦聯開全體大會、上臺做重要報告的時候才拿出來。
今天要見的那個“狐狸精”，值得她穿這件。
陸正剛七點鐘從臥室出來，看見老伴坐在客廳裡，穿戴整齊，手邊放著一個黑色人造革手提包，裡頭鼓鼓囊囊不知塞了什麼。
“這一大早就要出門？”
“嗯。”
“去哪？”
蘇玉梅站起來，拎起包，語氣淡淡的：
“去辦正事。”
陸正剛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最終只嘆了口氣，擺了擺手。
她這副架勢他太熟了。
當年下鄉搞婦女掃盲運動就是這身行頭，當時那個公社的地痞無賴被她硬生生罵得縮回了褲襠裡。
陸崢今天凌晨西點就出了門，有個緊急任務需要他到營區處理。
臨走前他在玄關櫃上壓了張字條，寫了西個字：
“媽，別衝動。”
蘇玉梅出門的時候看見了那張條子，冷笑一聲，抬手把它翻了個面。
她蘇玉梅做了二十年婦聯工作，審過的人比陸崢吃過的飯還多。
一個來路不明的小丫頭，還能翻出她的手心去？
到了婦聯辦公室，蘇玉梅沒有先處理公務，而是撥了個內線電話。
“小周啊，幫我查個事。”
“機床廠家屬院附近最近有沒有新開的裁縫鋪子，或者擺攤做衣服的小店？”
“對，就那片。”
“嗯，你儘快。”
小周是婦聯的幹事，辦事利索，人脈廣。
不到半小時就回了電話。
“蘇主任，查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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