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荔的嘴唇動了動，表情更委屈了。
她沒說話，只是把頭又低了下去，肩膀微微縮著，兩隻手絞在一起。
沉默了足足五秒。
然後她用極小的聲音說了一句話。
“蘇阿姨，說實話。昨天那個冰磚，還有前天逛街，還有上次壓馬路……”她頓了頓，聲音像蚊子哼似的，“都不是我主動的。”
蘇玉梅的表情凝固了。
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姜荔把頭抬起來一點點，眼淚真的落下來了，順著臉頰滑落，劃過白皙的下頜。
“蘇阿姨，我說了您別生氣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是陸團長，他每次都不讓我走。”姜荔咬了咬唇，聲音哽咽，“我知道我不該跟他來往的，我就是一個開服裝鋪的普通人，陸團長那樣的人物我高攀不起。可是他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角，動作笨拙又可憐。
“他不讓我走，我不敢不去啊。”
蘇玉梅的臉變得很精彩。
她經手過的案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，撒潑打滾的見過，哭天搶地的見過，死不認賬的見過，把責任全推給組織的也見過。
但把責任全推到她兒子頭上的事。
這還真是頭一回。
“你的意思是，”蘇玉梅難以置信，“我兒子逼你？”
姜荔飛快地搖頭：“不是不是！不是逼迫！”
她抬起那雙淚眼朦朧的眼睛，真誠又委屈地看著蘇玉梅。
“就是，我也說不清楚。蘇阿姨，我跟他真的沒什麼。我就是幫他改了一次衣服，然後他就總來找我。我說不用了，他說有公事。我說我很忙，他說順路。我說不方便，他就站在門口等。”
她越說聲音越小，到最後幾乎是喃喃自語。
“我一個孤零零的姑娘，爸媽都去了外地，我拿他有什麼辦法……我總不能攔著一個團長不讓他進門吧……”
蘇玉梅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她腦海裡突然閃過昨晚陸崢的樣子，那個從小到大面無表情、生人勿近、她掏心掏肺關心都只會“嗯”一聲的兒子。
她又想起冷飲店裡看到的那一幕，陸崢舉著勺子遞到這姑娘嘴邊。
以她對自己兒子的瞭解……
該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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