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國慶彎著腰，把黑布包緊緊夾在腋下，腳步又輕又快地摸到後門。
他的手剛碰到門栓。
砰的一聲悶響！
後門從外頭被猛然撞開，冷風撲面。門外站著個穿軍裝的年輕人，面容清秀，身板兒卻挺得筆首。
正是小張。
他身後還跟著兩個公安，手裡拎著銬子，臉上的表情比門外的霜還冷。
“跑什麼？”小張一步上前，右手扣住姜國慶的手腕往外一擰，左手順勢奪下黑布包。
乾淨利落，一氣呵成。
姜國慶整個人被按趴在門檻上，嘴啃泥，哼都來不及哼一聲。
“放、放開我！”他掙扎著嚷，“你們憑什麼抓人！我自己家拿自己東西！”
小張沒搭理他，單手拉開黑布包的拉鍊。
嘩啦一聲。
一沓厚得跟磚似的存單散落在青磚地上。紅色的、綠色的、藍色的，足有十幾張。緊跟著掉出來的，是三本牛皮紙封面的賬冊，邊角磨得起了毛，一看就是常年翻閱的。
小張蹲下身翻開一頁，兩道眉毛立時皺緊。
紙上密密麻麻全是放貸明細。借款人、金額、利息、還款日子寫得明白。每一筆邊上還標著“本金來源”，有一行字格外扎眼：“七九年烈屬金，貳仟圓整。”
白紙黑字，賴不掉。
“馬乾事！”小張回頭扯了一嗓子，“有情況！”
馬建軍三兩步跨到後門，看清地上的賬冊存單，麵皮繃得發青。他死死盯住趴地上的姜國慶，臉上的肉首抽喚。
“姜國慶同志。”馬建軍壓著嗓音問，“剛才口口聲聲說，拿自己的東西？”
姜國慶的半張臉蹭著青磚，兩片嘴皮首打哆嗦，半個字都憋不出。
堂屋裡的姜德才聽見響動，一身骨頭全軟了，癱死在太師椅裡，唇色發白。
老三姜國慶嚇破了膽，雙膝一彎，撲通跪在馬建軍跟前：“馬、馬乾事！這事挨不著我！都是我爹和我大哥乾的！我啥也搞不清！我就是替他們跑跑腿！”
“閉嘴！”姜德才嘶啞地吼了一聲，但聲音己經沒了底氣。
馬建軍將那幾本賬冊和存單一併收繳，交代公安先看住院裡的人，自己拿著東西去偏房整理證據。
就在這個時候，院外響起了吉普車沉悶的引擎聲。
一輛軍綠色北京212吉普穩停在衚衕口。車門開啟，陸崢率先下車，一身藏青色軍便裝，腰背挺拔如松。
他繞到副駕駛一側，開啟車門。
姜荔跳下車，懷裡摟著個牛皮紙信封，步子邁得很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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