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牧此刻也在看著陸小五面前那塊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統面板。
系統的法則屏障對他形同虛設，那行字他看得清清楚楚：
大明洪武年間，朱元璋。
又是一位刻在所有漢人骨血裡的帝王。
不同於祖龍嬴政的千古獨尊。奠基華夏。
朱元璋——是所有華夏兒女心中，最心疼。最意難平的布衣天子。
李牧放下酒盞，靠在椅背上，澄澈的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波瀾。
陸小五和他四目相對，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。
他們都是來自後世華夏的現代人，或許分屬不同的平行時空。
但大明的這段歷史，在他們各自的時空裡都曾真實地存在過。
大明這兩個字的重量，他們都懂。
這是華夏封建王朝最後一個漢人正統。
是驅除韃虜。恢復中華，從異族鐵蹄的破碎山河中，硬生生搶回來的漢家天下。
歷朝歷代，開國帝王多是世家權貴。一方梟雄。
唯獨朱元璋，開局一無所有。
開局一隻碗。
身世貧苦至極，父母餓死，親人離散，為活命放過牛。討過飯。當過和尚，看盡了世間疾苦和人間涼薄。
他起於微末，起兵於亂世，掃平群雄，驅逐蒙元，收復燕雲十六州！
那是漢人丟失了數百年的故土，是無數先輩浴血難復的河山。
他得國最正，自古無人能及。
無世襲依仗，無權臣助力，憑一介布衣之身，再造漢家乾坤。
可後世讀史，人人敬洪武，人人皆憾洪武。
李牧望著院外無垠的滄海，聲音輕緩，卻藏著濃濃的悵然：
“祖龍是孤獨求長生，護萬世基業。洪武，是一生勞碌，一生孤苦，終生不得安寧。”
陸小五重重點頭，心頭滾燙又酸澀。
世人只知洪武殘暴，晚年重典治國。屠戮功臣，多疑狠厲。
可後世之人皆知，他的狠從來不對百姓，只對貪官。對權貴。對蛀蝕山河的蠹蟲。
他吃過世間最極致的苦，所以畢生最恨百姓受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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