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公哀嘆:“我但凡有其他辦法,當然不願意讓寧寧低三下氣去求陳家,可現在能最大機率救你的只有那位吳醫生,能請動他出山只有找陳家。”
“這事不要再提!寧寧一個人在陳家不知道受多少苦,至少我不能當拖油瓶!”
她手在發抖,不敢進去。
找到主治醫師瞭解情況,才知道外婆一個月前檢查出晚期肺癌。
外公賣了兩人養老的房子,支付幾萬一針的特效藥,但高額治療費仍是無底洞,外婆沒有告知家裡的孩子,打算等死。
唐寧只感覺到撲面而來的愧疚。
她圍著陳硯珩團團轉,連親人重病在床都不知道。
媽媽死後,她被唐家嫌棄,是外婆外公頂著不惜和兒子斷絕關係的壓力,把她帶回家,親自照顧她。
那之後,她認定她的家人只有外婆外公和陳硯珩。
“你外婆的病情很複雜,因為年紀也大了,目前先溫和治療用藥三個月,三個月後進行手術,這方面手術成功機率最高的就是吳梁醫生,我替你外婆聯絡過吳醫生,對方如今已經不做手術,婉拒了。”
吳梁,福利院長大,醫學天才,性格孤僻,唯一的關係就是陳孚升,也就是陳硯珩的父親。
也是當初最抗拒陳硯珩娶唐寧的人。
婚後四年,她都沒怎麼見過陳孚升。
“吳醫生那邊我來。”她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,“我外婆有任何情況,請聯絡我,藥費......麻煩跟他們說後續藥費減少,剩餘的我來出,對了,不要告訴他們我來過。”
唐寧推門而出,掠過熙攘的人流,看到遠處一道高大身影。
陳硯珩牽著漸漸平復下來的宋予安,靜靜立在電梯前,白衣黑褲,肩線利落挺拔,透著成熟男人獨有的穩重與矜貴,周身的氣場自動隔開了周遭的嘈雜。
眉眼看向身側一大一小兩人時,眼底的凌厲盡數褪去,只剩溫和沉靜,指尖鬆鬆握著孩子的手腕,動作剋制又妥帖。
宋梔紅著眼眶,輕柔地給小孩擦著薄汗,一頭烏黑長髮鬆鬆挽在腦後,碎髮垂在頰邊,溫婉裡裹著書卷氣,明明紅著眼,卻不見半分嬌氣,反倒讓人覺得乾淨又堅韌。
被她護在身前的宋予安,沒什麼表情,自帶一股高冷小大人的模樣,格外可愛。
三人自成一道惹眼的風景。
周圍有許多豔羨的目光,看向這顏值出挑氛圍融洽的‘一家三口’。
她主動走過去。
醫院走廊浮著淺淡的消毒水味,讓人覺得窒息。
走近了,才發現他的襯衫不似平時極致妥帖,估計是抱小孩壓出的褶皺。
他有潔癖和強迫症,除了在床上,唐寧很難親近他,牽手擁抱都不行,而她自然是什麼都順著他。
心裡又是一刺,她吐出一口氣,“你現在有空離婚了吧。”
他神情一沉,嗓音平淡:“有空。”
上車時,那‘一家三口’一起上了陳硯珩的車,唐寧另外打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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