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寧結束通話最後一通電話,隨意將手機擱在枕邊,閉上眼沒一會兒便進入沉沉的夢鄉,房間靜得只剩淺淺的呼吸聲。
已是深更半夜,夜色濃稠如墨,四下萬籟俱寂。
突兀又粗暴的破門聲驟然炸響在夜裡,沉悶又兇悍,盪開迴響,聽得人心頭猛地一窒。
還沒等她從睡夢中反應過來,一隻力道蠻橫的大手驟然伸來,不由分說就攥住她的胳膊,猛地將她從被褥裡狠狠拽了起來。
混沌的睡意瞬間被驚得消散無蹤,大腦驟然一片清明,渾身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,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背直直往上竄。
眼神從渙散茫然聚焦,她瞇著眼看著面前的男人。
暗淡的光線下,室內浸在沉沉陰影中,男人全身都覆上一層陰霾,高大而清晰的輪廓格外嚇人。
姜南在外面拍著房間門,“你這是私闖!你要對唐寧做什麼!我報警了!”
蔣文的聲音不疾不徐:“姜小姐,請你配合一下。”
“宋梔在哪。”他嗓音低沉,每一個字都透著沉沉的壓迫感,聽得人心尖驟然發緊。
唐寧還坐在床上,剛剛是被他一手拉進來的,此刻卻茫然,“我怎麼知道!”
幾乎是在她這話的下一刻,男人眉頭微動,墨色下的眸子顯得更深了,他將人從床上拉了起來,“唐寧,任性也該有個度,我原以為你只會用點小把戲,我沒打算跟你計較,但你現在連綁架都學會了?下一步是做什麼?殺人?”
他沙啞低沉的嗓音沉重得讓唐寧心慌,宋梔被綁架了,而她是最有可能的兇手。
她看著面前的人,明明房間裡沒有開燈,她卻對他熟悉到能在腦海中看清他現在的樣子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她扯著唇角笑了一下,“你肯定不會相信我,我知道,那你想做什麼?威脅我?那你不用浪費口舌,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殺了你沒有用,那你在意的人呢?”男人嗓音變得很輕,帶著砂礫一樣的質感,像是把她的心臟放在粗糙的磨砂紙,鈍鈍地疼,針刺一樣地疼。
她喉嚨火辣辣的,乾澀到說話時有些變調,“我說了,我沒有做。”
陳硯珩手指動了動,將她帶走,甚至連姜南也一併被帶走了。
一輛加長版的勞斯萊斯,唐寧單獨和他坐在一起,姜南在後面一輛車上。
深夜,整個城市陷入了明亮的安靜。
唐寧看向窗外,認出這是去電視臺的路,她心跳亂了拍子,“你要做什麼?”
“姜南的身份還沒查出來,但她這麼躲著,肯定有理由,在到電視臺前,你都有機會說出宋梔和孩子在哪,否則,我不確定把姜南曝光出去會發生什麼。”
唐寧瞳孔驟然縮了一下。
姜南一直沒有告訴過她原因,但唐寧自己也猜到了一些,能讓姜南膽戰心驚躲了這麼久,一定是有一個極其恐怖的人在找她,她無法承擔後果。
心臟快速地跳動著,她的聲音變得沙啞,“陳硯珩,為了宋梔,這麼噁心的手段你都做得出來。”
“那你呢,連孩子都能下手,你不噁心?”
車窗上映出兩人交織的模糊身影,唐寧的目光看向車窗外,熠熠發光的大廈飛速後移,晃得眼睛酸澀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