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一碗粥沈棠成了學堂裡最小的學生。
說是“最小”，其實她比村裡那幾個五六歲的孩子還大一兩歲，只是個子矮了半頭，坐在最後一排，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。
齊和花了兩天時間摸清了她的情況。
沈棠，七歲，清河郡沈家村人，一個月前，沈家村遭了洪災，房子塌了，田地淹了。
她爹和她娘帶著她往北逃，路上她爹染了風寒，沒錢治，硬扛了幾天就沒了。她娘把她託付給李家村一個遠房親戚，自己繼續往北走，說是去找活路。
“那你娘還回來嗎？”學堂裡一個叫狗蛋的孩子問。
沈棠沒說話，低著頭，盯著自己面前那塊石板。
齊和敲了敲桌子。
“狗蛋，把你昨天寫的字拿來給我看。”
狗蛋“哦”了一聲，乖乖拿著石板上來，成功轉移了注意力。
齊和檢查完狗蛋的字，又挨個看了看其他孩子的功課。走到最後一排的時候，他在沈棠旁邊停下來。
小姑娘的石板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，全是今天教的那些。字跡雖然歪歪扭扭，但每一個都寫得很用力，石筆在石板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。
“你寫了幾遍？”齊和問。
沈棠抬起頭，想了想，伸出兩隻手，比了個“十”，然後又翻了一次，猶豫了一下，比了個“五”。
“十五遍？”
她點點頭。
齊和看了一眼旁邊其他人的石板，最多的寫了五遍，最少的寫了一遍就跑去玩了。
“不用寫這麼多，”齊和說，“每個字寫三遍，記住怎麼寫就行。”
沈棠又點了點頭，但齊和覺得她沒聽進去。
這丫頭身上有一種跟他很像的東西——那種餓過肚子才知道糧食金貴的勁兒，那種什麼都沒有。所以什麼都捨不得放過的勁兒。
齊和沒再多說，轉身回了講臺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教書先生的生活，就是每天早上卯時起床，燒水洗臉，煮一碗粥就著鹹菜吃完，然後去學堂。
巳時開課，午時休息一個時辰，未時再上一個時辰的課，申時散學。
散學後他也沒閒著，有時候去村口的老槐樹下跟老人們下棋，有時候去幫忙調解一下鄉里鄉親的矛盾，憑著植入記憶裡的那點墨水和村民給自己的面子，應付這些綽綽有餘。
村裡人對他越來越敬重，逢年過節的都往他屋裡送東西。
齊和覺得自己可能是整個穿越史上過得最滋潤的主角——前提是不算那個莫名其妙的系統任務。
沈棠入學後的第七天，齊和發現了一件不太對勁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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