齊和站起身，什麼都沒說，走出了學堂。
沈棠以為先生生氣了，慌慌張張地站起來，追到門口，卻看見齊和的背影已經走遠了。
她站在門口，手足無措，不到一刻鐘，齊和回來了。
手裡端著一碗粥，碗沿上擱著一雙筷子，筷子上架著半個紅薯。
他把粥放在沈棠面前的矮桌上，又把紅薯掰成兩半，一半放進粥裡，一半遞給她。
“吃吧。”
沈棠看著那碗粥，眼眶一下子就紅了。
她沒哭出聲，就是眼淚一滴一滴地往下掉，砸在粥碗裡，濺起小小的漣漪。
齊和沒勸她，也沒問她為什麼哭。他重新走到講臺後面，翻開一本書，假裝在看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身後傳來稀里呼嚕喝粥的聲音。
齊和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，很快又壓了下去。
等沈棠吃完，他把碗收了，送她回去。
沈棠的“表舅姥爺”家在村西頭，一間低矮的土房，院子裡堆著柴火和農具，雞屎到處都是。
齊和遠遠地站在路口，看著沈棠走進那個院子。門沒關，他從外面能看見屋裡黑漆漆的，燈都沒點。
一個小女孩走進黑暗裡，門關上了。齊和在路口站了很久，直到天完全黑透，才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第二天早上，齊和去找了村長。
“村長，沈棠那個表舅姥爺家，是什麼情況？”
村長嘆了口氣，壓低聲音：“老李頭那人......怎麼說呢，日子過得緊巴，自己都吃不飽，哪還能顧得上別人家的小孩？我也跟他說過，孩子正在長身體，得給口吃的。老李頭嘴上答應得好好的，轉頭就忘了。”
“那村裡能不能想想辦法？”齊和問。
“我這不正琢磨著呢，”村長撓撓頭，“實在不行，讓幾家輪流管她一頓飯。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啊。”
齊和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以後她在學堂吃飯吧，我多做一份，不費什麼事。”
村長愣了一下，然後連連擺手：“那怎麼行，先生是咱村請來的，哪能讓您倒貼？”
“一碗粥的事，”齊和說，“就這麼定了。”
村長還想說什麼，被齊和一個眼神堵了回去。
散學的時候，齊和把沈棠叫住了。
“以後散學你別急著走，在我這兒吃了晚飯再回去。”
沈棠睜大眼睛看著他，嘴唇動了動，半天才擠出一句話：“先生，我......”
“我不是白養你，”齊和打斷她，語氣淡淡的，“你吃了我的飯，功課就得比別人好，每天多練一個時辰的字，寫不完不許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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