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日常洛雪住下來的第五天，齊和發現了一件事——她不會笑。
並非故意冷著臉不笑，是真的不會。她的嘴角可以彎，弧度也有，但那個笑容怎麼看怎麼不對，像是借了別人的臉來用，表情到了，溫度沒到。
齊和第一次注意到這個，是在吃午飯的時候。
他煮了一鍋雜糧飯，炒了個青菜，切了點臘肉。洛雪坐在矮桌前，看著桌上的菜，嘴角彎了一下。那個弧度，如果硬要形容的話，大概是一個標準的“禮貌性微笑”。
“怎麼了？”齊和問。
“沒什麼。”洛雪說，“只是覺得，很豐盛。”
她的語氣平平的，跟說“今天天氣不錯”差不多。但齊和注意到，她夾菜的時候，第一筷子夾的是青菜，不是臘肉。
他把臘肉往她那邊推了推。
“吃肉。”
洛雪看了他一眼，夾了一塊臘肉，慢慢吃了，然後她又夾了一塊。
齊和低頭扒飯，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。
洛雪不會笑，但他會。
第六天，下雨了。
雨從早上開始下，不大不小，淅淅瀝瀝的，打在槐樹葉子上沙沙響。齊和照常上課，孩子們倒是比平時安靜了一些，大概是被雨聲催眠了。
洛雪坐在學堂最後一排——就是沈棠以前坐的那個位置。齊和一開始想讓她換個地方，但後來覺得沒必要。位置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沈棠不介意，洛雪也不在意。
她坐在那裡，聽齊和講課。
齊和給孩子們講《千字文》，“天地玄黃，宇宙洪荒”。這幾句話他已經講了不知道多少遍，閉著眼睛都能背。但今天講著講著，他忽然覺得最後一排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身上。
沒有帶著審視，又或者好奇，是一種很安靜的注視。
他講完一段，趁著孩子們在石板上練字的間隙，抬眼看了一下。
洛雪確實在看他，不是看黑板，不是看書，是看他。那雙淺色的眼睛安安靜靜地落在他身上，沒有表情，沒有情緒，就是看著。
齊和被看得有點不自在，輕咳了一聲。
“洛姑娘，你有事？”
洛雪搖了搖頭，移開了目光。
齊和繼續講課，但接下來的整堂課，他都能感覺到那道目光。沒有一直盯著，但卻一會兒一會兒地飄過來，像一隻不太確定要不要落下來的蝴蝶。
散學後，齊和收拾東西，洛雪還坐在最後一排沒動。
“怎麼了？”齊和問。
“先生，”洛雪說，“你講的那些，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哪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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