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就這麼一遍一遍地寫，寫到第七遍的時候，“洛”字的三點水終於有了那麼一點水的味道。
齊和點了點頭：“不錯。”
洛雪抬起頭看他，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，嘴角又彎了一下，還是那個弧度，還是那個“禮貌性微笑”。
但這一次，齊和覺得好像比之前自然了那麼一丁點。
也許是他看錯了。
第八天晚上，齊和在院子裡乘涼，洛雪坐在他旁邊的石墩上。
月亮缺了一角，但還是很亮。槐樹的影子落在地上，風一吹就碎，風一停又合攏。
齊和手裡拿著那把破蒲扇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。
“先生，”洛雪忽然開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？”
齊和扇扇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給我粥喝，給我地方住，”洛雪的聲音很輕，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，“幫我包紮，教我寫字。為什麼？”
齊和想了想。
他當然可以說“村長讓我照顧你”，或者說“你是客人”，這些理由都說得通。
但他覺得這些都不是真正的原因。
真正的原因很簡單。
“因為你餓了。”齊和說。
洛雪轉過頭看他。
月光下，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映著淡淡的銀色。
“你餓了，我給你飯吃。”齊和說，“就這麼簡單。不需要別的理由。”
洛雪看了他很久，然後她轉過頭，重新看向天上的月亮。
“沒有人跟我說過這個。”她說，聲音比剛才更輕了，輕得像是自言自語。
“說過什麼？”
“餓了就吃。”
齊和愣了一下，然後笑了一聲。
“這不是廢話嗎，餓了當然要吃。”
“不是廢話。”洛雪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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