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過家家結束了天還沒亮，齊和就被一陣壓抑的喘息聲驚醒了。
他睡在院子裡，耳朵靈，一點動靜都聽得見。那聲音從屋裡傳出來，急促。粗重，不像是正常呼吸。他一骨碌爬起來，推門進去。
洛雪蜷縮在床上，雙手抱著頭，臉色白得像紙。
“洛雪！”齊和快步走過去，在床邊蹲下，“怎麼了？”
洛雪沒有回答，她的眼睛緊閉著，眉頭擰成一團，嘴唇在發抖，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。她的呼吸越來越急，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，怎麼都喘不上來。
齊和伸手去握她的手，觸到的瞬間，他愣住了。
她的手燙得像火燒。
不僅僅是手，齊和湊近了，能感覺到洛雪身上散發出一股灼熱的氣息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燃燒。
空氣在微微震動，床邊的木桌發出輕微的嘎吱聲，桌上的茶杯裡的水在蕩起漣漪。
“洛雪，你聽我說——”齊和握緊她的手，想讓她平靜下來。
但洛雪聽不見。她的身體開始發抖，那種抖不是冷的，是從骨頭裡往外冒的。控制不住的震顫。她的眉頭越皺越緊，嘴唇翕動著，像是在說什麼，但沒有聲音。
齊和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知道這是什麼。
三年前洛雪來的時候，身上有傷，記憶全失。這三年來她一直安安靜靜的，傷好了，日子過了，什麼都沒發生。
但昨天，他答應娶她。昨晚，他們並肩看月亮，她靠在他肩膀上睡著了，嘴角帶著笑。
那些被遺忘的東西，大概是被這些撬動了。
“洛雪，我在呢。”
齊和的聲音放得很輕很輕，像以前無數次在她做噩夢時那樣，“你別怕，不管想起什麼，我都在呢。”
洛雪的手指猛地收緊了，攥著齊和的手，指甲陷進他的皮肉裡。她的眉頭忽然鬆開了一瞬，嘴唇張了張，發出一個含混的音節。
齊和沒聽清，他湊近了一些。
洛雪的嘴唇又動了，這一次聲音大了一些，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，沙啞的。破碎的。
“......殺......了......你們......”
齊和的後背一陣發涼。
洛雪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，那股灼熱的氣息越來越強。齊和感覺自己握著的不是一隻手，是一塊燒紅的鐵。但他沒有鬆手，反而握得更緊了。
“洛雪！”
她猛地睜開眼。
那雙眼睛不再是淺色的了，瞳孔裡翻湧著暗紅色的光，像是有岩漿在地底流淌。
她看著齊和，但那雙眼睛裡沒有他，她看著的是別的東西，是齊和看不見的。只有她能看見的某個畫面。某段記憶。某個曾經發生在她身上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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