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天課就上到這裡。”他說，“回去把今天教的字每個寫十遍，明天我檢查。”
孩子們“啊——”了一聲，但還是乖乖地收拾東西走了。
最後一個孩子離開的時候，齊和叫住了她。
“小花，幫先生一個忙。”
“什麼忙呀？”
“去跟村長說，讓他晚上來一趟教書院。就說先生有事找他。”
小花點了點頭，蹦蹦跳跳地跑走了。
傍晚，村長來了。
他走進教書院的時候，齊和正在收拾東西。不是平時那種收拾——把石板摞好。把書擺整齊——而是更大規模的收拾。
他把書架上那些舊書一本一本地拿下來，用布包好，捆成一摞。衣服疊整齊，塞進一個藍布包袱裡。
桌上放著一個木匣子，齊和的手停了一下。
他開啟匣子，裡面整整齊齊地疊著一沓信紙。沈棠的字跡，從七歲歪歪扭扭的筆畫，到如今行雲流水的行書。每一封他都讀過很多遍，每一封的摺痕都很深。
他看了片刻，然後把匣子合上，沒有包進包袱裡。
他把它放在書架最上面那一層，穩當的，不會倒的地方。
“這個不帶了。”齊和自言自語般說了一句。
村長站在門口，看著他的動作，沒有說話，齊和把包袱紮緊，放在桌上，轉過身來看著村長。
“村長，我要出趟遠門。”
“出遠門？去哪兒？”
“遠門。”齊和說，“去多久不知道，能不能回來也不知道。”
村長的臉色變了。
“齊先生，你說什麼胡話？”
“不是胡話。”齊和的語氣很平靜，跟平時講課時一模一樣，“村長，我來李家村十年了，這十年，您照顧我，村裡人照顧我，我都記著。”
“齊先生——”
“學堂裡的那些書，我都包好了，放在書架上。村裡的孩子想看的，隨時來拿。那幾本啟蒙的，我寫了註釋，應該夠用幾年。”
村長張了張嘴，沒說出話來。
“書架最上面有一個木匣子，”齊和頓了一下，“裡面是沈棠這些年寄來的信。那丫頭還在閉關，出關之後應該還會往這兒寫信。
若是日後她回來了——匣子裡的信，她想拿回去就拿回去，燒了也好，留著也好，終究是一段回憶，您幫我跟她說一聲就行。”
村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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