鬼尊帶他穿過那條幽深的通道，走進了一間石室。
石室不大，四面都是黑色的石壁，沒有任何裝飾。正中央有一個圓形的石臺，石臺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紋路，像是某種陣法。
齊和看不懂那些紋路，但他能感覺到一股微弱的熱氣從石臺上升起來，烘得整個石室暖烘烘的。
“上去。”鬼尊朝石臺努了努嘴。
齊和脫了鞋，爬了上去，石臺表面很光滑，但那些紋路刻得深，踩上去硌腳。他盤腿坐下來，看著鬼尊。
鬼尊站在石臺邊上，雙手抱胸，歪著頭看他。
“命派的功法，沒有秘籍，沒有口訣，只有兩個字——燃壽。”
她說，“你每運一次功，壽命就燒掉一截，燒掉的壽命會轉化成肉身的強度，鍛體。淬骨。煉筋。通脈，一路往上燒，燒得越多，變得越強。燒完了，人就沒了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所以修命派的人不需要天賦，不需要靈根，不需要悟性，只需要一樣東西——命，你有多少命，就能走多遠。”
齊和點了點頭，這個邏輯他聽得懂，拿命換力量，簡單直接，不跟你玩虛的。
“怎麼燒？”他問。
鬼尊沒有回答，她伸出手，修長的手指按在石臺的邊緣，那些刻在石臺上的紋路忽然亮了起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紋路里流動，發出暗紅色的光。
石臺的熱氣更濃了，齊和感覺屁股底下像坐在一個火爐上。
“閉上眼睛。”鬼尊說。
齊和閉上了眼。
“感受你身體裡的東西，不是血，不是肉，不是骨頭，是比這些都更深的東西。是你活著的證明，是你還能喘氣。還能心跳。還能想事情的原因。”
齊和聽不懂她在說什麼，但還是照做了。他把注意力收回到自己身上，感受著心跳，感受著呼吸，感受著那股從石臺上升起來的熱氣鑽進他的皮膚。
一開始什麼都沒有，他只是閉著眼睛坐著，像一個在廟裡打瞌睡的和尚。
然後他感覺到了。
鬼尊說的那種“更深的東西”，而且還更加具體。
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是一塊乾透了的海綿，而那些熱氣正在從毛孔裡一點一點地往裡滲。
滲進去的地方變得暖洋洋的，像是泡在溫水裡，舒服得他想嘆氣。
“我好像感覺到了。”他說。
“是不是很痛苦？”
鬼尊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“燃壽就是這樣，那是你的命在往外滲，你每覺得痛苦一分，你的命就少一分。”
齊和心裡咯噔了一下，他的感覺完全不一樣，但他沒有停。
熱氣越滲越深，從皮膚到肌肉，從肌肉到骨骼，像是在他身體裡點燃了一團火。那團火不大，但燒得很穩，不緊不慢地烤著他的五臟六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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