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驚鴻沒有再說什麼，他轉過身，走了。
墨綠色的長袍在門框上拂了一下，帶起一陣微弱的靈力波動。
第二天清晨，齊和站在忘情教的出口處，他沒有帶任何東西——不需要。
武器沒有，法寶沒有，丹藥沒有。
他只有一雙手，一副筋骨，一條命，燃了兩年多的命，燒得整個人只剩灰燼。
沈驚鴻站在他面前。
“青峰山在西北方向，距此地三千里。以你的腳力，大概三天就能到。”
齊和點了點頭。
“據點裡的天魔教弟子，修為最高的大概在通脈圓滿。”沈驚鴻說。
“有把握嗎？”
“即使是天人境也一樣，只要是天魔教的人，該去就得去。”
齊和看著遠處的水面，一閃一閃的，像極了李家村槐樹下那些午後的光斑。
“打不過也要打，打不過就跑，跑不掉就燃。”
沈驚鴻沉默了片刻，他沒有說“活著回來”。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，遞過去。
齊和接過來，玉符上刻著一個“洛”字。
“洛櫻跟你一起去。”
沈驚鴻說，“她在暗，你在明，她不露面，除非你死。”
齊和握緊了那枚玉符。“二長老，我——”
“不是擔心你。”
沈驚鴻打斷他，語氣還是那樣冷，但措辭已經有了溫度，“是聖教在你身上花了本錢，你死了，本錢就虧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灰白色的眼睛盯著齊和。
“那涅生滅，能不用則不用，教內日後或許還需要你做更大的事。”
齊和把玉符收進袖中，點了點頭，他沒有問“更大的事”是什麼，因為他知道，只有活著回來的人才有資格知道。
齊和轉過身，邁開了步子，一步跨出去就是十幾丈，白髮在身後被風拉成一道直線。
他跑了不到一刻鐘，感覺到身後多了一個人。洛櫻沒有跟他並肩，保持著十幾丈的距離，黑色的長裙在風中緊貼著身體，身形輕盈得像一隻掠過低空的燕子。
她不說話，齊和也不說話，兩個人一前一後，沉默地向西北方向奔去。
忘情教出口處，沈驚鴻還站在原地。他看著那兩個越來越小的身影，灰白色的眼睛裡倒映著晨霧和遠山。
“佛野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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