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沒有把歡喜表現出來，他看了她的臉，那是她幾百年來第一次被人看見臉，她想過會被他摘下面具，但不是現在。
“抱歉，我並非有意，只是那個......”
“算了。”
鬼尊打斷了他的解釋，別過臉去。
“你想補償我嗎？”
齊和愣了一下，然後點頭。
“當然。”
“那就答應我，別再去送死了。”
“我不會去送死。”
“可你現在做的事就是在送死。”
她的眼神很堅決，堅決到齊和沒有辦法反駁。
齊和沉默了，看著她那雙紫色的眼睛，那雙眼睛裡有心疼，有責怪，有鬆了一口氣的慶幸，還有一種他讀不懂的。很深很深的東西。
“人總歸是要死的。”
他說，“我只是在完成我的承諾而已，問心無愧就好。”
鬼尊轉過身去，背對著他，她的肩膀微微聳了一下，又聳了一下。
“我很後悔教你這些燃壽之法。”
齊和看著她的背影，嘴角彎了一下，不是苦笑，不是自嘲，是一種真實的。發自心底的。像是在回憶什麼美好的事情時才會有的笑。
“是嘛？可我卻很高興遇見你，能有你這個朋友，是我後半生最大的幸運。”
朋友。
鬼尊的肩膀停住了，背對著他，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動，嘴唇動了一下，念出了那三個字。
“朋友嗎？”
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在問自己。
眼神里有一種落寞，一種很深很深的。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了很久很久的落寞。
的確，她不是他的師父，他沒有拜過師，她也沒有收過徒，他叫她鬼尊，她叫他佛野鴿，可他的真名可能叫齊和？
他們之間隔著一層面具，隔著兩個世界的距離，擱著一個死去卻深愛著的妻子。
除了朋友，今生還能是什麼呢？
谷口又傳來一聲悶響，像是什麼東西被狠狠砸了一下。
鬼尊收了情緒，轉過頭看了齊和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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