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時白天，走時黑夜。
齊和順著記憶裡的路徑往回走，狹窄的石階，兩側焦黑的石壁，但頭頂的雷聲比來時少了一些，看來火雷峽在夜間，也會收斂它的脾氣。
他在石階盡頭的那塊平臺上見到了虞長老，他保持著來時那個姿勢，盤腿坐著。
“怎麼？扛不住了？那就把身上那件......”
虞長老聽見腳步聲，眼皮抬了一下，正要開口把那件衣袍要回來，齊和先一步朝他拱了拱手。
“還請虞長老緩些時日，晚輩想回去一日，處理些瑣事，便再回來修煉。”
虞長老的嘴唇合上了，他的目光在齊和身上停了一下，從衣袍的皺褶掃到面色的深淺，氣息比走的時候厚重了不少。
皮膚上有細碎的紫色紋路正在緩緩消退，不像是一個撐不住逃回來的人，更像是一個剛從水裡上來。身上還帶著餘溫的人。
他的嘴角彎了一下，有一種“果然如此”的弧度，但很短就收了回去，然後他揮了揮手。
“去吧。”
齊和站在原地，沒有動。
虞長老抬起頭，皺著眉看他，眼神里帶著“你怎麼還不走”的不耐煩。
齊和的表情有些尷尬，他摸了摸鼻子。
“虞長老，晚輩不知如何回去......”
虞長老瞪著他，剛剛那點好印象被這一句話沖淡了大半，他盯著齊和看了幾息，看齊和那扭曲的表情，才確認他不是在開玩笑。
然後從袖中掏出一隻口哨，黑漆漆的，看不出什麼材質，扔了過去，齊和伸手接住。
“出去外面吹一聲，我的紅丹會送你出去的。”
“多謝，多謝。”
齊和握緊口哨，轉身就走，步子比來時快了不少。
虞長老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階拐角處，搖了搖頭，又閉上了眼睛。
齊和走出洞外，站在火雷峽入口處的山風裡，深深吸了一口氣。
外面的空氣是涼的，是軟的，帶著草木和泥土的氣味，跟峽谷裡那股焦灼的。乾燥的熱風完全不同。
他站在洞口，把那隻黑口哨放在嘴邊，吹了一聲。
哨音並不響亮，但很清越。
片刻後，天空中出現一個黑影，由遠及近，越來越大。
一隻仙鶴從天而降，雙翅展開時遮住了半邊天空，落地時卻沒有揚起一絲塵土。
它收攏翅膀，伏在齊和麵前，頸項低垂，紅褐色的冠羽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。
“這就是紅丹”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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