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經過這次的事，我已經下定決心了。可能我的性格天生就不太喜歡受制於人，與其在別人劃定的框架裡束手束腳，不如自己搭臺子唱戲。”
夏冉放下筷子，上上下下打量她兩眼，忽然撲哧一聲笑出來。
“真是近朱者赤，近墨者黑。嫁給霍總以後，你這精氣神都不一樣了。以前你做事總給自己留三分餘地，現在倒好，說幹就幹，乾脆利落得很。”
她舉起酒杯，眼裡全是真心實意的笑意，“將來你當了大老闆，可別忘了我這個閨蜜啊。”
姜念和她碰了碰杯，語氣溫軟卻篤定：“哪能忘了你？我現在還有求於你呢。”
“你跟我還說什麼求不求的，”夏冉嗔怪地白她一眼，“直接說。”
姜念也不客氣，把自己對賬號運營的規劃仔細說了一遍。
“我現在打算轉到幕後，這個個人賬號需要交給別人來負責日常運營，包括直播排期、粉絲互動、資料維護這些雜事。我自己想專注於課程本身，主要負責錄播課的打磨、教學計劃的制定、新產品的研發，這些才是我的核心競爭力。”
夏冉聽完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“你需要找運營和前端主播。賬號運營負責把流量和資料做起來。主播幫你賣課、做轉化。這倆角色很關鍵，找錯了人，你的IP很容易被帶偏。”
她頓了頓，拍拍胸口，“不過這方面我有經驗，當初我們公司做矩陣賬號的時候，我經手帶過好幾個運營和主播，裡面不少彎彎繞繞我門兒清。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儘管開口，千萬別跟我客氣。”
姜念心裡湧起一股暖意，真心實意地說了聲“好的”。
兩人吃完最後一道甜品，夏冉擦了擦嘴角，主動提起：“對了，你剛才說你母親那個教培公司的事，現在怎麼說？”
“經營權已經交到我手上了，但一直沒騰出時間去看，”
姜念微微蹙眉，眼底閃過一絲凝重。
“賬面上反正不好看，我爸接管後，他一直不怎麼經營，現在是自生自滅的狀態。我不想我媽當年一手創辦的公司，這麼半死不活地拖下去，所以想把它重新調整一下，盤活起來。要不，今天你陪我去看看吧？”
夏冉二話不說拎起包就站起來：“走，現在就去，就當消食了。”
母親的啟慧教育位於城西一棟有些年頭寫字樓的九樓，地段不算差，但大樓外牆上斑駁的瓷磚和電梯間裡昏黃的燈光，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歲月的痕跡。
姜念刷卡推開玻璃門的瞬間，一股沉悶的空氣撲面而來，混著印表機墨粉和舊地毯的氣味。
前臺沒有人，接待區的沙發上堆著幾個沒拆封的快遞箱，飲水機上的水桶已經見了底。
幾間小教室的桌椅倒是整齊，但白板上還留著不知道多久前寫的板書，投影儀的遙控器隨意丟在講臺上，電池後蓋都不見了蹤影。
辦公區稀稀拉拉坐著三四個員工，有人對著電腦刷劇，有人趴在桌上刷手機，看到姜念和夏冉進來，也只是懶洋洋抬了抬眼皮，連招呼都沒打。
週末本是整個校外培訓的高峰，而這裡卻安靜得可怕。
姜念眉頭蹙起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她徑直走向最裡面的總經理辦公室，門沒鎖，推開一看，辦公桌上蒙著一層薄灰，檔案櫃半敞著，裡面塞滿了亂七八糟的資料夾，有幾個還倒扣著。
姜念站在原地，目光一寸一寸掃過這間辦公室。
這裡是母親當年親手佈置的地方，記憶裡的這間屋子總是窗明几淨，桌上永遠插著新鮮的花，檔案碼得整整齊齊。
而現在，這裡像一個被遺忘的廢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