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第一批宇航員老去,空間站變得陳舊,發射任務因為預算削減而被一個個取消。
年輕人們的目光逐漸從星空轉移回了地面,聚焦在那些觸手可及的感官享受上。
庫蘭文明還在執行,他們仍然擁有龐大的城市群,精密的工業體系,覆蓋全球的資訊網路。
他們的醫療水平高度發達,平均壽命遠超兩百年前。
他們的物質生活極為豐富,一百億人口在這顆星球上過著安定而舒適的生活。
從普通人的視角來看,他們的時代堪稱黃金時期。
可他們己經喪失了一些看不見的東西。
太空軌道上,除了一些仍在運轉的通訊衛星和幾臺老舊的太空望遠鏡,庫蘭星的外層空間幾乎完全是空的。
曾經雄心勃勃的星際探測計劃檔案被塵封在某個資料庫的角落,最後一次被開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那些天文望遠鏡仍在工作,但它們捕捉到的所有深空影像和射電訊號都靜靜躺在儲存介質裡,很少有人去分析。
偶爾有天文愛好者會自發地檢視那些資料,但他們的力量太弱了,無法推動整個社會重新把目光轉向太空。
庫蘭人曾經在兩百年前問過自己一個問題:我們是宇宙中唯一的智慧生命嗎?
他們向深空發射了無數電磁波訊號,在漫長的等待中沒有收到任何回應。
星空寂靜無聲,他們逐漸不再等了。
那些射電望遠鏡還在執行,民眾對“外星文明”的態度從當年的狂熱好奇逐漸變成了平淡和漠然,最後變成了一種隱約的“大概真的只有我們吧”的預設。
庫蘭星的夜半球上,燈火通明。
城市的光汙染把夜空映成了淡灰色,只有最亮的星星還能透過光霾被隱約看見。
地面上某個巨型城市的中心廣場上,正在舉行一場全息演唱會。
十萬人聚集在廣場上揮舞著熒光棒,仰望著空中那個巨大的、半透明的全息投影。
一個穿著華麗服飾的庫蘭歌手正在傾情演唱。
臺下觀眾們的歡呼聲震耳欲聾,有人在哭,有人在笑,有人把手臂高高舉起隨著節奏搖擺。
在城市另一端的郊區,一座古老的天文臺裡,一位年邁的天文學家獨自坐在望遠鏡的觀測室裡。
他己經七十多歲了,是庫蘭星上為數不多的仍然堅持從事天文觀測研究的老人之一。
他面前的螢幕上滾動著最近幾天傳來的資料流,其中有一串資料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一顆正在穿越比鄰星系外圍的彗星,軌道偏心率很大,來自星系外部,看起來像是從深空中被引力捕獲的流浪天體。
他把這顆彗星標註在了自己的觀測日誌上,給它起了一個編號,然後繼續翻看下一組資料。
他把那個編號錄入完畢之後,關掉了螢幕,戴上帽子,拄著柺杖慢慢走下天文臺的旋轉樓梯。
外面夜風微涼,遠處還能隱約聽到市中心廣場傳來的音樂聲和歡呼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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