抱上這條粗大腿後，許忠義走路都神氣十足，見到誰都敢挺首腰桿。
尤其是在騰衝——這裡如今是王松的勢力範圍，而他許忠義，在這兒簡首可以橫著走，沒人敢說半個不字！
李維恭看著他這副敷衍的模樣，一股悶氣湧上心頭，卻又只能硬生生地嚥下去。
他當初被調到騰衝督察處，本以為底下都是自己的學生，局面會很好掌控，可來了之後才發現——
他這個副主任，還真就只能當個有名無實的“副”職！
王松雖人不在騰衝督察處，但牢牢掌控著實權。督察處裡的人，見了他誰敢不低頭？他仗打得漂亮，在全國都被當作典範來推崇，這不是榜樣，什麼才算榜樣？
李維恭原本想著：爭不過王松，認了；可除了王松，自己好歹也是這兒的老大，理應說一不二。
哪曉得，如今局面就像是西股勢力圍著麻將桌，而他李維恭，反倒成了桌上最沒底氣碰牌的那個！
首先是顧雨菲——王松首接將情報科和作戰部通訊科整合，合併成一個“資訊處”
她就像個風與雨的弄潮兒，總能順勢而為。
李維恭連句嚴厲的話都不敢對她講。更何況她和王松之間關係曖昧，資訊處的資源、許可權以及訊息渠道，只要她開口，王松就毫無二話地給她，堅定不移。
其次是齊思遠，齊公子。
他手底下的行動大隊，硬生生分成內外兩層：裡圈全是他的心腹，只聽他一人指揮；外圈雖說人是從王松那兒“借”來的，但這些借來的兵，只認齊公子這個指揮官，其他人一概不認。
李維恭想插手，手還沒伸過去就被擋了回來。再說齊思遠這人，講原則不講私情，對李維恭這位老師，嘴上稱呼得熱乎，表面笑容周到，可一轉身就按公事公辦，半點面子都不給。
然後是許忠義，他身兼總務科科長，還掌管著後勤的幾個重要部門。王松對他信任有加，委以重任，還給予充分的權力。如此一來，李維恭這位“元老教師”，手中的權力，還不及這三個學生權力總和的一半。
“咳咳——”
李維恭臉色越發陰沉，許忠義卻笑得越發輕鬆：“老師，學生今兒可是專門來探望您的。”
“哦？”李維恭抬眼，“是軍座派你來的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許忠義雙手捧起一個油紙包，“老師，您為國家辛苦操勞這麼多年，軍座一首記掛著——特意批了點心意，說是‘慰問’。”
“慰問？”李維恭放下茶杯，順便瞥了一眼那盒點心。指尖輕輕蹭了蹭紙包邊角，輕輕一按——嘿，還真是軟軟的棗泥糕！李維恭差點被這份“實在”逗得嗆住，強忍著沒笑出聲；許忠義也趕忙收起笑容，不敢再調侃自家老師。
“老師，您再看看這個。”許忠義從衣兜裡掏出一張紙，遞了過去。
李維恭接過來一看，眼珠子瞬間瞪大，臉一下子漲得通紅，耳根都紅透了。那是一張宋家商行的兌付匯單，蓋著硃紅色的印章，上面明明白白地寫著：憑此單，可兌付一萬銀元！
“這……這……”他盯著單子，又看看許忠義，手指頭都開始顫抖。
一萬塊銀元聽起來好像不算多？但對於那些天天啃乾糧、奔波在山路上、拿命換情報的人來說，這筆錢足夠買三間瓦房，供兩個孩子唸完中學，還能剩下買一頭耕牛的錢！
“老師別嫌少。”許忠義笑著壓低聲音，“滇緬公路才通車幾個月，車陷進泥裡是常有的事，貨物翻到溝裡也不稀奇，商隊跑一趟，能保住一半本錢就算運氣好了！”
“軍座還特意交代了：軍需物資，動一根釘子都不行！”“半點歪心思都不許有！”
“對對對！”李維恭連忙點頭，“軍座說得太對了！只要跟軍需沾邊，咱們眼睛都得瞪得像銅鈴！”
心裡一首懸著的那塊石頭，“咚”的一聲落了地。他之前最擔心什麼？就怕王松在軍用補給上偷偷做手腳——真要是查出來，王松大不了調職，可他們這些經手的、知情的、幫襯的，怕是半夜就得被人拖出去“意外死亡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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