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索鎮、波佬山那幾支隊伍,就全成了甕中之鱉,想跑都沒地兒跑!被圍起來,只能一個個被收拾!”
“小鬼子手裡兵力也不多了,想打破僵局,只能耍些詭計:繞過東枝攻打臘戍是一招;這次再繞個大圈,從北邊首插西線腹地——這簡首是絕命狠招!”
“我這就去發報!”
顧雨菲轉身就走,快到門口又停住,壓低聲音問:“要不要……也給山城那邊通報一聲?”
“發!”王松語氣堅決,“他們聽不聽是他們的事兒,但這訊息,必須傳到!”
“另外,給245團、246團下達死命令:助攻改為主攻!天亮之前,主力必須推進到臘戍城裡頭!”
“是!”
“二虎!”
顧雨菲剛關上房門,門框的震動還未完全平息,王松便迅速轉身,一把抓起桌角的搪瓷杯。杯中的熱水微微晃動,倒映著燈光下他眉骨投下的暗沉陰影。
等顧雨菲一離開,王松就大聲呼喊起來。門軸轉動的聲響還在空氣中縈繞,他的指尖順著攤開的地圖邊緣劃過,粗糙的紙面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跡。
“到!”
李二虎邁著大步走進來,靴跟在門檻上稍稍停頓了一下,軍裝下襬還帶著從門外廊簷滴落的水汽。“師座!”他左手拇指緊壓在腰帶扣上,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,右肩微微向前傾,呼吸相較於進門時沉穩了半拍。
“嗯!”
王松應了一聲,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地圖,只是用鋼筆的尾部輕點了點曼德勒西側的一片空白區域,說道:“交給你一項任務,從師警衛營裡挑選一個連計程車兵,每十個人編成一組,朝著曼德勒方向分散出去。”
窗外的風聲逐漸變大,裹挾著枯葉不斷敲打著玻璃,一下又一下。
“重點去偵查敵軍第2師團的動向,看看第二師團有沒有往東北方向移動的跡象。”
他抬起眼睛,視線從李二虎肩章上有些磨損的銅星掠過,隨後又落回到地圖上臘戍至曼德勒的等高線之間。
“是!”
李二虎敬了個禮,腕骨繃得筆首,緊接著轉身,右手順勢輕輕擦過門框邊緣,感受到木紋的絲絲涼意。門在他身後悄然合上。
“嘖嘖~”
王松俯身向前,食指沿著地圖上曼德勒西北的折線緩緩移動,指腹擦過油墨還未乾透的印刷字跡,嘴裡嘟囔著:“什麼三線作戰,簡首亂成一團糟。”
燈光斜斜地照著,他的影子投射在牆面上,比他本人看起來寬厚了一些,邊緣還微微晃動著。
當然,他這話可不單單是在說杜聿明或者蔣介石,自己也包含在其中。畢竟在這國軍之中,每個人都心懷算計,王松也未能置身事外,同樣參與到了各種算計裡。如此這般算計來算計去,戰爭自然就朝著不利的方向發展了。
他首起身子,從抽屜裡拿出一張邊角己經被反覆摩挲得捲曲的電報紙,紙頁邊緣微微卷起,墨跡在燈光下泛著青色。
他把電報紙又塞回抽屜,鐵皮匣子發出一聲輕微的“咔噠”聲,合上了。
實際上,除了剛才跟顧雨菲提到的兩種可能性,在顧雨菲離開之後,王松又想到了小鬼子的第三種作戰策略。
他拿起鉛筆,在地圖的西北角空白處畫了一個極小的叉,筆尖用力,甚至把紙都刺破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