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僅僅是咱們自己不能動。”王松語氣加重，目光依次掃過兩人，“這條線上的所有人，只要敢伸手碰軍需物資——殺無赦。這不是普通的生意，這是底線。動軍需物資，就等同於通敵賣國，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他。”
“是！”王元河回答得斬釘截鐵。
他扭頭看向許忠義，咧嘴一笑：“老許，該你上場了。”
“司令您儘管吩咐！”許忠義立刻彎下腰，肩膀微微縮起，那模樣活脫脫像只剛等著主人投食的哈士奇。
“督察處。”王松目光緊緊盯著他，“那裡的人，誰可以拉攏，誰靠不住，誰嘴巴碎，誰骨頭硬……你心裡肯定清楚得很。接下來，這些人就由你負責盯緊，去牽線搭橋，鋪好路——一個都不能放過，一個都不能出錯。”
“明白！”
許忠義咧嘴一笑，指腹在桌沿輕輕劃拉兩下，指甲縫裡還留著沒清理乾淨的機油汙漬：“說句實在話，督察處的兄弟們，個個都是硬骨頭，小鬼子來了，那都是敢拿命拼的！”
話音剛落，窗外一陣風吹過梧桐樹，沙沙聲響，把他後半句尾音給淹沒了，“但拼死拼活，順便給家裡老小掙口熱飯吃，這沒什麼丟人的，誰家不是這樣過日子呢？”
說著，他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，杯沿留下一圈淡淡的水漬印。
“沒錯！”
“這事兒必須盯緊！”
王松點頭，左手下意識地捻著袖口己經磨得起毛的紐扣，指腹在粗糙的布面上摩挲：“東線指揮部督察處那邊，還有軍統這條線，都得充分利用起來。”他抬眼看向牆上掛著的地圖，燈泡忽然閃了一下，光斑在“徐州”二字上跳動了幾下。
“明白！”
“保證穩當、妥帖，絕不出紕漏！”
許忠義拍著胸脯，手掌重重砸在制服的第二顆紐扣上，發出一聲悶響：“司令，您就一百個放心吧，這事兒交給我們，肯定辦得嚴絲合縫！”
他喉結上下滾動，又補充道，“明早七點之前，第一份名單就給您放到桌案上。”
“我信得過你們！”
王松話鋒一轉，起身時不小心帶倒了椅腿，金屬椅腳在水磨石地面上劃出刺耳的聲響。
他幾步走到窗邊，一把推開窗戶，外頭的風呼地灌進來，吹得桌上幾張紙頁嘩啦作響，他的聲音也響亮起來：“裝備！越多越好，越精良越強！”
“美式、英式的裝備，只要有渠道就搞過來！能爭取到就別猶豫！”
“要是運氣夠好，能把整條生產線弄回來，那才是真有本事！”
他指尖輕輕敲了敲窗框，木紋裡嵌著幾道舊刀痕，“印度那邊——就是咱們常說的老美嘴裡的‘阿三’地盤——他們經營了幾十年，兵工廠、組裝線多得很。要是能搞到手，那可就賺大了！”
遠處傳來一聲汽笛長鳴，聲音悠長而沉悶。
“嗯！”
王元河和許忠義齊聲應道，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一樣。王元河左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，皮扣繃得緊緊的；許忠義右腳尖在地面上快速輕點，節奏急促。
當下什麼最重要？無疑是裝備！
“哦，差點忘了——”王松像是突然想起什麼，右手伸進褲袋，拇指碰到一張摺疊起來的薄紙角，“要是哪天碰到美國來的生意人，別傻愣著，主動搭個話，一起喝杯茶，提前打個招呼。以後說不定得靠這條線呢！”他抽出手時，指節微微泛紅。
“報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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