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寒站在青石階前,一身素色勁裝,腰間沒佩劍。三日來她幾乎宿在這裡,飯食都是小丫頭送進來的。
“師姐,當真要進去?”身後一個年輕弟子低聲勸,“禁地裡的劍,認人不認門第,選錯了,輕則傷身,重則……”
“重則什麼?”蘇清寒沒回頭。
那弟子噎住了,沒敢往下說。
“閣主給的令牌在此。”蘇清寒抬手,腕間一枚墨色令牌泛著微光,“少囉嗦。”
她抬腳踏入霧中。
劍冢內沒有燈,靠的是劍氣自照。數千把劍懸浮空中,或明或暗,或鳴或靜。有的劍身鏽跡斑斑卻嗡鳴不止,有的劍光如虹卻死寂無聲。蘇清寒走得很慢,目光掃過一柄柄劍,像是在挑,又像是在等。
三年前那次突破失敗,淵蛇印在她體內種下的火毒,她心裡清楚,壓得住三年,壓不住一輩子。她要更強,快一點,再快一點。
走到冢心時,她腳步頓住了。
角落裡,一柄斷劍斜插在青石縫中,劍身只剩三分之一,斷口鋒利如新,卻渾身覆著一層薄灰,像是被人遺忘了幾百年。劍柄上沒有銘文,連劍穗都朽了。
她蹲下身,指尖剛觸到劍柄,一股極淡的、幾乎察覺不到的震顫順著指尖竄上來,不是靈氣波動,更像是一聲極輕的嘆息。
“選它?”
身後傳來另一道聲音,是劍冢的守冢長老,鬚髮皆白,拄著一根枯木杖。
“它連劍氣都凝不出來。”長老皺眉,“冢裡比它強的劍,少說也有百柄。”
蘇清寒沒答話,握住劍柄,輕輕一提。
斷劍出鞘的瞬間,冢內數千把劍齊齊一震,嗡鳴聲此起彼伏,像是在向什麼東西低頭。
長老臉色變了。
“這……”
蘇清寒眉梢微動,握著斷劍站起身。劍身入手極輕,卻又像是墜著千鈞,那種矛盾的觸感讓她想起臨行前,林玄遞來那捲殘卷時,那隨口一句“拿著,興許有用”。
她當時沒細想,此刻卻忽然明白了幾分,以劍證道的心法,與眼前這斷劍,竟隱隱對上了脈。
“閣主讓我自己選。”她淡淡開口,“我選了。”
長老張了張嘴,還想再勸,卻見她轉身就走,那背影冷淡得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。他嘆口氣,望著斷劍消失在霧中的方向,喃喃自語:“這劍……封了多少年了,從沒應過誰。”
她抱著斷劍走出劍冢,霧氣散盡的一瞬,陽光落在劍身上,斷口處那層薄灰簌簌剝落,露出底下一線幽藍的紋路,一閃即逝,快得讓她以為是自己看錯了。
她低頭,盯著那道紋路消失的地方,指尖微微一頓。
這劍,不簡單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