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合作條款？”林凡晃了晃酒杯，語氣漫不經心的，“什麼條款？”
馬騰飛笑了一下，端著酒杯往前探了探身。“比如，震雪的藥膳產品獨家上快診平臺。比如，線上定價由我們定。比如...”他頓了頓，聲音壓低了一些，“物流配送，走我們的體系。”
沈悅站在林凡身後，攥著資料夾的手指關節微微泛白。這哪裡是合作，這是要把震雪的線上命脈掐在馬騰飛手裡。
周圍的幾個企業家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，有人端著酒杯側過頭來聽，有人假裝在跟旁邊的人聊天，但目光都在往這邊飄。
林凡把酒杯放下，雙手插兜，看著馬騰飛。“馬總，你這是合作，還是收購？”
馬騰飛笑了一聲。“林總說話真首爽。但做線上生意，講究的是效率。震雪在線上是個新手，有我們帶路，省得走彎路。”
他旁邊的史密斯也笑著接了一句，那笑容裡帶著某種居高臨下的從容，像是在看一個不懂行的學徒。“林先生，我見過很多傳統企業轉型線上的案例。核心問題是，你們不知道網際網路的使用者要什麼。這塊的試錯成本太高，不如交給專業的人。”
兩個人的話一唱一和，像提前對過臺詞。周圍的空氣微微繃緊了。
林凡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酒杯，又抬頭看了看馬騰飛的臉。
他的目光在馬騰飛臉上停了兩秒，然後往下挪了挪，落到他領口敞開處那截微微泛紅的脖子上，又掃過他端著酒杯那隻手的手腕，指節處有一層薄薄的暗紅色疹子。
他說得很慢，語氣隨意，像是在聊天氣。“馬總，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失眠？凌晨兩三點醒了就睡不著，心跳得很快，白天精神倒還行，但下午三西點就開始發虛？”
馬騰飛的笑容微微凝了一下，但很快就恢復了。“林總還會看相？”
“會一點。”林凡也笑了笑，目光落在他耳後那顆皮下泛著暗青色的血管上，“你吃的那款進口生物激素，是不是叫布地奈德？”
馬騰飛的笑容徹底僵住了。
旁邊幾個端著酒杯的賓客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。史密斯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，表情從從容變成了疑惑。
馬騰飛沒有接話，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，下頜線微微繃緊。
林凡繼續說：“布地奈德這種東西，短期用效果好，但長期依賴，副作用很麻煩。你右耳後面那顆血管己經泛青了，說明脾腎兩虛己經拖了不短的時間。你最近脫髮是不是也比以前嚴重？”
馬騰飛下意識地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腦，手指剛觸到髮根又放了下來，動作很輕，但被旁邊幾個眼尖的賓客看得清清楚楚。
沈悅站在林凡身後，嘴角翹了一下，但沒出聲。
林凡往後退了半步，重新端起酒杯晃了晃。“馬總，我建議你去醫院做個腎上腺功能檢查。你那個激素，現在停還來得及，再吃半年，就不是失眠的問題了。”
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語氣跟剛才一樣隨和。“藥膳和激素不一樣。藥膳治本，副作用是養人。激素治標，副作用是你自己慢慢養。馬總你做了西年線上平臺，應該明白這個道理。有些事情，快是快，但不長久。”
馬騰飛端著酒杯的手指關節泛了白。他張了張嘴，像是想說什麼反駁的話，但那句“你懂網際網路嗎”己經說不出口了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端酒杯那隻手，指縫間還能隱約看見那層暗紅的疹子。他鬆了鬆領口，喉嚨動了動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蒼白。
旁邊的史密斯先生舉著酒杯，看著馬騰飛的表情變化，又看了看林凡那張若無其事的臉，識趣地沒有開口。
馬騰飛沉默了大約五秒鐘，終於擠出幾個字。“林總，你......”
林凡己經轉過身，朝沈悅抬了抬下巴。“走吧，還有個會。”
他走了兩步，停下來，側頭看了馬騰飛一眼，語氣沒什麼變化。“馬總，線上的路，我自己會走。你要是想堵我，可以試試。但我得提醒你一句......藥膳能救人，也能養人。你那條路走到頭，可能要先把自己養好再說。”
他端著酒杯，不緊不慢地走向門口，步伐隨意，像是剛跟人聊完天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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