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窖那晚的事過去三天，林凡以為趙振海暫時不會折騰了。他低估了趙振海的韌性，也高估了趙振海的智商。
週五傍晚，雨下得很大。林凡剛從一文錢診所出來，手機就響了。
王妮打來的，聲音有點發飄。“林凡哥，你能不能來一趟省城中心醫院這邊？我今天開了一整天的會，剛才站起來的時候眼前一黑，差點摔了。現在還有點暈。”
林凡撐著傘上了車，一路開過去。到醫院門口的時候，看見王妮坐在大廳的長椅上，臉色白得像紙，嘴唇發青，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。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西裝套裙，裙襬因為坐姿往上縮了一截，露出一段裹著肉色絲襪的大腿，線條細長。
林凡走過去蹲下來，伸手搭上她的脈門，幾秒後鬆開。“低血糖，加上低血壓。你今天沒吃飯？”
王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眶有點紅。“早上出門太急，忘了吃。中午的盒飯太難吃，扒了兩口就沒吃了。”
林凡嘆了口氣。“走，送你回家。”
他扶著王妮上了車，發動引擎。雨越下越大，雨刷開到最高檔還是刮不乾淨，擋風玻璃外一片模糊。車子駛出醫院上了高架橋，剛走了不到一公里，引擎忽然發出一陣不正常的抖動，然後“咔”的一聲，熄火了。
車載電腦螢幕跳出一行字：發動機故障，請停車檢查。
林凡鬆了油門，把車溜到緊急停車帶上，熄了火，重新打火試了兩下，沒用。他掏出手機，訊號一格都沒有。高架橋上的路燈在暴雨裡顯得昏黃無力，整條路上連一輛車都看不見。
王妮靠在副駕駛座椅上，渾身發抖。不是冷的，她的身體在輕微抽搐，嘴唇從發青變成了慘白，連指甲蓋都泛起一層灰白色。“林凡哥，我冷。”
林凡看了一眼車外的暴雨，高架橋上連個遮雨的地方都沒有，根本不可能下車去修車。他脫下西裝外套，裹在她身上，然後拉過她的手，掌心貼上她的手背。
她的手涼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。林凡把她的手握在掌心裡，拇指按住她虎口處的合谷穴，一股溫熱的真氣從掌心滲入她的皮膚，沿著經脈緩緩流淌。
王妮的身體猛地顫了一下，然後慢慢放鬆下來。她的手指下意識地蜷了蜷，攥住了林凡的指節。“好暖。”
林凡沒說話。他換了另一隻手，覆上她的小腹，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質襯衫，能感覺到她腹部的皮膚冰涼得像一塊玉石。真氣從他掌心滲透進去，像一條溫熱的溪流，在她體內緩緩擴散開來。
王妮撥出一口白氣，整個人往座椅裡縮了縮，肩膀輕輕靠在他的胳膊上。“林凡哥，你這手怎麼這麼熱？”
“練的。”林凡的聲音裡帶著笑意，“你要是想學，我教你。”
“那要學多久？”
“悟性高的話，十年。”
王妮忍不住笑了一聲，聲音在安靜的雨夜裡聽起來格外清晰。她的身體不再發抖了，臉色也漸漸回了一些血色，嘴唇從慘白變成了淡淡的粉色。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，他那雙寬大溫熱的手掌還覆在上面，隔著薄薄的衣料傳來持續的熱度。
“林凡哥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今天為什麼來接我？”
“你打電話了，我就來了。”
王妮沉默了一會兒。雨點密集地砸在車頂上，聲音悶而綿長，像是有人在天上往車裡倒豆子。”如果我沒打電話呢？”
“那我可能還在診所裡整理藥材。”
“那你現在後悔嗎？”
林凡側頭看了她一眼。她的睫毛上掛著一層細小的水汽，是因為剛才淋了雨，眼睛微微垂著，嘴角沒什麼弧度，那層淡淡的粉色唇色在儀表盤的光裡顯得很軟。“不後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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