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那種簡訊的短暫震動，而是一連串的鈴聲，又亮又響，在安靜的雨夜裡突兀得像是玻璃裂了一道口子。
王妮的身體微微一顫，像被從某種淺夢中驚醒。她往後退了半寸，坐首了身子，垂下眼簾沒有看他。
林凡低頭看了一眼螢幕......李清璇。
他接起來，話筒裡傳來李清璇的聲音，在雨聲和電流的雜音裡顯得比平時更清晰。”你在哪？我去你家敲門沒人應。”
“高架上，車拋錨了。送王妮回家，她低血糖暈了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”哪條高架？我過來。”
“東三環，接近南郊出口那段。”
“等著。”
電話掛了，乾脆利落，沒多問一句。林凡把手機放回座位中間的儲物格里，看了王妮一眼。她靠在副駕駛座椅上，眼睛看著窗外黑沉沉的雨幕，表情看不太清。
“她來嗎？”王妮問。
“嗯。”
“那我下去吧。”
“下什麼下？外面雨那麼大，你連站都站不穩。”林凡把空調風量調大了一格，雖然引擎熄火了，但蓄電池還能撐一會兒鼓風機，“你躺好，等她來了再說。”
王妮沒有堅持。她重新靠回座椅裡，側著頭看著窗外，沒有再靠過來。車內的溫度因為鼓風機的運轉微微回升了一些，那層被雨夜隔絕出來的曖昧氛圍像霧氣一樣緩緩散去了。
林凡靠在駕駛座上，單手搭在方向盤上，聽著雨聲和手機螢幕偶爾亮起的微光。
西十分鐘後，一道車燈的光柱從雨幕深處切過來，越來越近。
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停在五菱宏光後面，車門推開，一把深藍色的大傘先伸出來，然後是李清璇本人。她穿著件白色的防水風衣，褲腳捲了兩圈，露出一截溼漉漉的小腿，腳上踩著一雙平底短靴，手裡還拎著一瓶熱紅糖薑茶。
她撐著傘走過來，敲了敲副駕駛的車窗。王妮搖下車窗，李清璇看了她一眼，把薑茶遞過去：“喝了。低血糖得補糖。”
王妮接過薑茶，輕聲說了一句“謝謝”。
李清璇己經繞到駕駛座那邊了，彎腰敲了敲林凡的車窗，隔著一層雨幕和溼透的玻璃，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。“車壞了就報拖車。我送你回去，王妮我讓司機送。”
林凡看著窗外那個在雨裡撐著傘的女人，嘴角慢慢彎了一下，推開車門下了車。
雨還在下，但他彎腰鑽進她那輛越野車副駕駛的時候，後視鏡裡看見王妮抱著那瓶薑茶，慢慢坐進了後面跟來的那輛車的後座，車窗在雨裡升了上去。
越野車的引擎聲低沉平穩，沿著高架橋一路開向市區。
林凡靠在座椅上，身上還帶著雨水的潮氣，薑茶的甜味在車廂裡淡淡地浮著。李清璇單手握著方向盤，視線落在前方，沒有說話。
他側頭看了她一眼，她的側臉在路燈的光影裡明滅交替。
“清璇。”
“嗯？”
“薑茶帶了兩瓶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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