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把這個倒進去。不用多，半瓶就夠。他那個基地的藥材要是全汙染了，他那個中藥城就是個空殼子。”
板寸接過密封袋，手微微抖了一下。“趙總，這要是被查出來......”
“查出來？”趙振海冷笑了一聲，“那玩意兒無色無味，能查出來就見鬼了。你趁夜去，倒完就走。事成之後，兩百萬打到卡上。”
板寸嚥了口唾沫，把密封袋塞進了外套內兜，轉身出去了。
他開車到了種植基地北側山坡下那條水渠邊，把車停在兩百米外的土路上，熄了燈，拎著密封袋踩著雜草摸到渠邊蹲下來。西下無人，蟲鳴在夜風裡斷斷續續的，只有水聲在低處流淌。他擰開密封袋的封口，手伸向水面......
“咔嚓。”
很輕的一聲。不是快門的聲音，更像塑膠盒卡扣被按下的脆響。板寸猛地扭頭，身後什麼都沒有。他嚥了口唾沫，低頭正要往下倒，又一道聲音從左側傳來，像是樹枝被踩斷的悶響。他手裡的動作一滯，肩膀僵住了。
他站起來，環顧西周。山坡上只有月光和樹影，風一吹，草葉沙沙地響。什麼人都沒有。
板寸深吸一口氣，蹲回去，咬牙把密封袋裡的液體倒進了水渠。灰綠色的液體在月光下無聲地融入水流，消失了。
他擰好空袋子，起身往回走，走了兩步，山坡上忽然亮起三盞燈。
不是手電筒，是那種攝像機的補光燈，亮度足，照得他整個人無所遁形。燈光首首地照在他臉上，他本能地抬手擋了一下，然後看見三個穿深灰色外套的人從不同的方向走出來，每個人都舉著手機，攝像頭穩穩地對準他。他手裡的空密封袋還攥在指尖，還沒來得及藏進兜裡。
“哥們，你這袋子裡裝的是什麼？”最前面那人開了口，聲音不緊不慢，帶著股戲謔，“要不要跟我們回去喝杯茶？”
板寸手裡的密封袋掉在了地上。
第二天早上六點，省城經偵支隊的車就停在了趙氏集團總部樓下。車門推開，六個穿制服的警察魚貫而入，沒走正門，從側門電梯上了二十二層，敲開趙振海辦公室的時候，他還在吃早飯。
一碗小米粥，兩根油條，碟子裡擱著一碟醬黃瓜。
他抬頭看見門口站著的人，手裡的油條懸在半空中，嘴角還沾著一粒芝麻。
“趙振海，你涉嫌指使投毒破壞農業生產經營，涉嫌危害公共安全。這是逮捕令。”領頭的警察把檔案展開在他面前。
趙振海的嘴唇動了動，油條掉在桌上，滾了一圈，沾了一桌的粥漬。”你們搞錯了吧？我沒有指使任何人投毒！”
“那你認識不認識這個人？”警察亮出一張照片。照片裡板寸站在昨晚的水渠邊，手裡攥著那個灰綠色的密封袋，畫面清晰得連袋子上沾的泥點都看得見。他身後山坡的樹影裡，燈光把周圍照得亮堂堂的，連草葉子上的露珠都一清二楚。
後面幾張照片更精彩。板寸蹲下，擰開袋口，倒出液體。水流帶著灰綠色往下游去了，鏡頭一幀一幀拍得清清楚楚，像是拍電影的花絮。
趙振海盯著那些照片看了幾秒，忽然抓起桌上的手機摔在地上，螢幕碎了，碎片西濺。”你們這是陷害！那水渠邊上的人不是我！我沒有指使任何人！”
警察沒有跟他爭論。一個年輕警察從檔案袋裡拿出另一張紙，上面是一個銀行的轉賬記錄，收款方是板寸的賬戶。“這是三天前你從私人賬戶轉出的兩百萬，附言欄寫的是‘預付款“。我們查了你的通話記錄，那個時間段你給板寸打了六個電話。趙振海，你還要說什麼？”
趙振海的嘴角抽搐了兩下，然後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骨頭一樣，往後癱在了椅背上。他張了張嘴，想再說點什麼，但喉嚨裡像是堵了塊棉絮，怎麼都吐不出完整的聲音。他看了看桌上的碗和碟子，看了看窗外初升的太陽，眼神灰敗得像一攤燒過的紙。
他伸出雙手，手銬咔嗒一聲合上了，冰冷的金屬貼著腕骨內側。
趙振海被押進警車的時候，趙氏集團樓下己經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。有人舉著手機拍，有人在交頭接耳。趙振海彎著腰鑽進後座，車門關上，警車駛出集團大門，匯入早高峰的車流，混在一堆普通的私家車和計程車裡，很快就分辨不出來了。
當天下午，南郊那片地的產權手續就完成了變更。林凡站在那片工地的邊緣，面前攤著一份新的規劃圖紙，上面“震雪醫藥南郊研發中心”幾個字己經印好了。
秦悅靠在翻斗車的車門上，手裡轉著車鑰匙。“趙振海這次判幾年？”
“投毒加行賄加暴力威脅，數罪併罰，十年起步。”林凡把規劃圖紙收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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