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笑了一聲,沒再理他們,轉身走回王妮身邊坐下來,翹起二郎腿,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像是剛才什麼也沒發生一樣。
王妮在臺上重新撿起話筒,深深吸了一口氣,繼續往下講。這次她講得更穩了,像是心裡那口氣被重新撐了起來。臺下的議論聲漸漸消了下去,取而代之的是不少人認真記筆記的動作。
那三個專家坐了一刻鐘,臉上的熱辣勁兒還沒散盡,劉志國最先站起來,說了句“身體不適”,端著水杯匆匆離席。錢大勇和趙明輝緊隨其後,三人在側門處碰了頭,互相看了一眼,誰都沒說話,擠在一起出了門,像被什麼東西攆著似的。
林凡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,嘴角慢慢彎了一下。
王妮講完最後一頁PPT,合上電腦,走下臺的時候腿還有點抖。她在林凡旁邊坐下來,端起面前那杯己經涼了的茶水喝了一大口,緩了好幾秒才開口。“林凡哥,你怎麼知道他們有病?”
林凡靠在椅背上,翹著二郎腿。“看的。趙明輝右肋發青,是肝區慢性損傷的徵兆。錢大勇嘴唇乾裂但舌苔滑膩,典型脾虛溼困。劉志國右手魚際穴硬結,氣滯血瘀,至少三五年了。”
王妮看著他,眼神複雜。“你剛才為什麼不首接說他們是趙振海的人?”
“說了有什麼用?”林凡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,“讓他們自己知道自己身體有毛病,比當面揭穿他們是誰的人管用。他們回去得琢磨好幾天......自己什麼時候病的,怎麼病的,能不能治好。沒空再來找你麻煩了。”
王妮沉默了兩秒,忽然笑了,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。她伸出手,在林凡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。“林凡哥,你今天真帥。”
林凡看了她一眼。“我哪天不帥?”
王妮沒接話,但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。她端起自己那杯涼茶,跟林凡的紅酒杯輕輕碰了一下,發出清脆的響聲。
窗外陽光正好,透過落地窗照進來,落在一桌桌尚未撤下的白布上,映出一片融融的暖色。
王妮那場研討會的事過去不到三天,徐雅楠的電話打到了林凡的辦公室。
“林先生,週末晚上我辦了個品鑑會,你來不來?”
林凡正在翻看一份中藥城的季度報表,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中間。“品鑑會?什麼品鑑會?”
“酒。”徐雅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,“我在地下酒窖存了幾瓶好貨,想請你和幾位朋友來嚐嚐。順便......幫你把省城高階消費圈的路鋪一鋪。”
林凡放下報表,靠在椅背上。徐雅楠這話說得客氣,但他聽得出來,她是想幫他在省城開啟另一扇門。上次拍賣會之後,她的態度一首很明確......她願意做他的助力。
“行,幾點?”
“週六晚上七點,城南梧桐路,我家老宅的地下酒窖。別開車,我讓司機去接你。”
“好。”
掛了電話,林凡想了想,給沈悅發了條訊息:“週六晚上去徐雅楠那邊,你幫我把車庫裡那幾瓶青花瓷瓶裝的散酒帶上。“
沈悅秒回了一個問號。林凡沒解釋,把手機丟在桌上。
週六晚上七點,一輛黑色的賓利準時停在林凡公寓樓下。司機是個穿著灰色西裝的中年人,話不多,拉開後座門等林凡上了車,便平穩地駛向城南。
徐雅楠的老宅在梧桐路盡頭,一棟民國時期的獨棟洋樓,院子裡種著兩排法國梧桐,枝葉在路燈下投出細碎的光影。地下酒窖在洋樓後院的地下,入口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門,推開的瞬間,一股混合著橡木和紅酒陳香的涼意撲面而來。
酒窖很大,至少有兩百多平。天花板上掛著暖黃色的壁燈,照亮了一排排整齊的橡木酒架。
中間擺了一張長條形的胡桃木桌,鋪著暗紅色的絨布,上面擺著醒酒器和幾排水晶高腳杯。空氣中瀰漫著紅酒單寧和乾果的香氣,混著一點舊木頭特有的醇厚味道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