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芳明1128》第388章 漢軍十旗(1)

作者:西洋湖邊·1個月前

金國佔領北地後,完顏希尹迅速推進了他的「十旗化」政策,藉助《鹿鼎記》中的康熙時代管理模式,結合遼國的南北院制度,試圖打造一種全新的漢地統治體系。此時,代州、忻州等地的各州縣紛紛受到新法影響,引發了一場深刻的社會震盪。

從天會四年(靖康元年)二月初十清晨開始,代州城北門外的廣場就人頭攢動。完顏希尹的法令已經傳達,凡是漢人仕紳,只要剃髮入旗,便可成為漢軍旗籍成員,享受金人式的特權。不僅如此,官府還在鼓勵民眾踴躍入旗,以此免除被貶為奴隸的命運。廣場正中,幾名官員正監督剃髮儀式,周圍擠滿了意圖入旗的本地士紳。

一位叫做田文軒的代州大戶,原本世代儒學之家,今日卻一改往日的清雅形象,面色猶豫地站在剃髮匠面前,略顯怯懦地說:「在下願為旗籍,懇請賜發。」

話音剛落,剃髮匠毫不遲疑,手起刀落,田文軒頭頂的一縷縷髮束被削去,頭頂一根朝天辮子接著腦後又留下一根辮子,懸在後背。此時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腦後那兩根不適的髮辮,心中五味雜陳。但眼下別無選擇,不入旗就意味著被人奴役。田文軒自此被編入新成立的漢軍正紅旗,受封「旗丁」。

臺下的百姓們望著這情景,面面相覷。有人因剃髮儀式猶豫未決,有人卻露出貪婪的目光。得知入旗後可享「人上人」的特權,早有部分仕紳躍躍欲試。百姓們竊竊私語,議論紛紛:「聽說一旦入旗,便可分到人戶奴隸,從此富貴榮華豈不唾手可得?」

代州知府兼漢軍正紅旗大學士謝承志端坐在大堂內,目光陰沉,身旁的幾名金國官員和當地仕紳正拱手候命。他的目光冷冷地掃視著跪伏在堂下的幾名百姓。這幾人是昨日夜裡私自剃髮,意圖冒充旗人,結果被逮捕。

完顏希尹所制定的法令對「私自剃辮」有嚴懲之條。謝承志高聲道:「爾等未經允許,擅自剃髮,實乃冒犯大金律法!如今人證物證俱在,按律該斬!」

臺下的百姓頓時面如死灰,他們不過是為了少受屈辱才私剃髮辮,結果沒想到竟成重罪。

「來人,拖下去斬了,以儆效尤!」謝承志冷冷一揮手,示意衙役們將犯人拖走。旁觀的百姓們眼見此景,不由得膽戰心驚,再也不敢貿然冒充旗人,紛紛下跪請罪,高呼「謝知府威嚴」。

不久後,一條訊息在代州四散開來:加入漢軍旗者,獲得豁免納稅的權利,並可從沒入的百姓戶中分得若干人作為奴僕。入旗仕紳一時間風光無限,在市場上不時高聲談笑,誇耀自己分到的「田地」和「奴隸」。

然而,這一訊息卻在貧苦百姓之間激起了更大的不滿。隨著越來越多的漢人仕紳入旗,代州原本自耕自足的農戶迅速減少,大批原本自由的漢人被分派給旗人家庭成了奴隸。他們身上佩戴上了特製的銅牌,上面刻著主人的名字,象徵著徹底失去自由。

「我們都是本地人,憑什麼一夜之間他們就成了老爺,我們就成了奴隸?」一名佃農咬牙切齒地說,雙手不甘地攥成拳頭。話雖如此,但他心中卻也清楚,金兵勢大,抗爭不過是白白送死。

此時,另一邊的忻州,旗制改革也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。完顏希尹派來的得力官員嚴令執行「十旗」政策,招募滿員後,特別強調忠誠,要求旗人不得私通宋朝,更不允許洩露金國軍事情報。

「自今日起,凡入旗者,不僅要誓死效忠大金,還需繳納其所有田產的一成充作軍餉,以備大金天兵再徵南蠻。」官員在臺上嚴厲宣佈道。

臺下的新入旗旗人雖有些不滿,卻不敢抱怨。此時他們剛剛被授予特權,正享受著與百姓不同的待遇,誰也不願再失去。

金國佔領的代州、忻州地區,隨著完顏希尹推行的「十旗化」政策,漢人仕紳紛紛削髮入旗,爭相成為「人上人」。然而,這種表面上的安穩,卻掩蓋著本地百姓的痛苦和憤怒。剃髮和入旗雖可保一時之安,但金人新法的冷酷無情,終究難以長期維繫漢人的忠誠。

夕陽西下,五臺山的山路上,三三兩兩的難民拖家帶口地攀爬,衣衫襤褸、面容疲憊。這些人來自四面八方,有的是為了躲避金兵的抓捕,有的是逃離強行的剃髮入旗政策,還有不少是被剝奪了家園、失去自耕地的農戶。他們唯一的共同目標便是找到高勝的望仙山寨,尋求庇護。

山寨入口處,高勝一手扶劍,眉頭緊鎖地看著一批剛到的逃亡者。他知道這些人是奔著他亡兄「大雄王」高託山的名頭而來,而如今自己揹負兄長的遺志,守護這些逃民,已成山寨的重要責任。然而,隨著人口激增,山寨的資源也在迅速消耗,糧食、武器、布料都日漸短缺,而在金兵的控制區,補給更是難以為繼。

高勝身旁的鐵頭狸文仲龍低聲道:「大當家,如此下去,咱們怕是撐不了多久了。寨裡糧草眼看就要見底,兄弟們再這樣下去,恐怕心生怨懟。」

高勝沉吟片刻,轉頭望向鐵頭狸和翻山鷂劉喜成,緩緩說道:「兄長託付我帶領這群兄弟們逃出生天,並不是為了讓他們日後困死在山中。咱們只能另謀出路……或許可以利用這股十旗化逆流引發的民怨,順勢擴大聲勢。」

山寨議事廳中,高勝、文仲龍、劉喜成及幾名心腹頭目正圍坐火堆,商議應對之策。高勝思索片刻,緩緩開口:「金國這十旗政策在代州施行,百姓被逼得走投無路,民怨沸騰。我們可以抓住這個機會,繼續接納那些反抗剃髮入旗的逃民,將他們編入我們望仙山的隊伍。」

文仲龍點頭道:「不過,大當家,咱們人數雖多,但多是老弱婦孺,難以為戰。要壯大聲勢,恐怕還得訓練這些逃民,儘量編入適合作戰的隊伍。」

劉喜成冷笑一聲,拍了拍手裡的弓:「如今金兵忙著掠奪宋朝腹地,對咱們山上的情形並不上心。咱們可以趁著代州地帶的十旗新兵還不穩,連夜偷襲幾個金人的駐地,奪些武器糧草,緩解寨中的缺口。」

高勝沉吟片刻,眼中閃過一絲冷光:「不錯,既然他們不讓百姓活路,那咱們就幫百姓奪回活路來!文仲龍,你領些身手利索的兄弟,趁夜摸進代州的幾個村鎮,把能帶走的都帶走。劉喜成,你也挑一隊人馬,埋伏在山下,防備金兵追擊。咱們就算死,也要為這群被逼上山的百姓拼出一條活路來!」

夜色深沉,劉喜成一行人伏在山下,等候文仲龍率領的突擊隊返回。幾個時辰前,他們趁著黑夜悄悄潛入代州的一座小鎮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奪走了駐地的糧草、武器,迅速退入林中。

不久後,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林間傳來,文仲龍帶著滿載物資的隊伍悄然無聲地返回。他們衣衫沾滿塵土,神色緊張,但步伐堅定。

劉喜成接應上前,拍了拍文仲龍的肩膀,低聲道:「順利嗎?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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