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仲龍微微一笑,點頭答道:「順利,未驚動金兵,等他們發現物資丟了,咱們早回山寨了。」
在他們身後,幾十名漢子抬著沉重的布袋,裡面裝滿了糧草和少量兵器。雖然遠不能滿足整個山寨的需求,但對現下的局勢來說,無疑是一場及時的救援。
高勝站在寨門前,望著文仲龍帶回的物資,沉聲道:「弟兄們,今天我們靠自己的力量,為寨子爭得了一絲生機!這些物資雖然不多,但足夠讓咱們熬過這段最艱難的日子!」
圍觀的百姓與山寨弟兄們一片歡呼,士氣大振。高勝繼續鼓舞士氣:「我們靠著兄弟們的血汗守住瞭望仙山。只要大家同心協力,不向金人低頭,總有一日能為自己掙得一片安穩之地!」
人群中,不少新逃上山的百姓紛紛眼眶溼潤,帶著期盼的目光注視著這位「小雄王」高勝。雖然未來仍未可知,但他們已然下定決心,要跟隨這位山寨之主,繼續抗金到底。
就這樣,望仙山寨在一次次的掠奪行動中逐漸穩固根基,並透過接納流民和策應村鎮百姓反抗,形成了一支逐漸成形的抗金力量。
高勝負手而立,眺望窗外的山巒疊嶂。自金國推行十旗化改編以來,代州一帶的情勢愈發緊張,漢軍旗的新晉奴隸主們對他山寨虎視眈眈。高勝雖帶領眾人以「韃子頭」為目標,一時確實讓金兵和那些「二韃子」們聞風喪膽,但他心中清楚,金兵的重圍遲早會到來。他所能依賴的武裝力量雖在日漸壯大,但彈藥、糧草和武器物資卻始終不足。
思忖片刻,高勝深吸一口氣,轉身招呼道:「張玉琦、王玉麗,妳二人隨我來。」
片刻後,高勝在密室中對著這兩名幹練的女兵鄭重說道:「當年先兄高託山在河東綠林會內,曾得明教方教主之助。如今我雖重整旗鼓,但面對金國大軍,恐力有不逮。妳們二人是家姐高嫻的貼身丫鬟,如今還要託妳們再走一趟,前往舟山去見家姐,代我傳信求援。」
張玉琦和王玉麗對視一眼,堅定地點了點頭。張玉琦抱拳道:「大當家放心,此行我們必定找到大當家的姐姐高營長,將山寨的困境如實轉達給方教主。」
高勝鄭重地點了點頭,將信函交到她們手中,隨後交代道:「路上要小心謹慎,金國勢力南下,在宋境也有暗探,妳們千萬不可暴露身份。此外,還請向姐姐帶一句話——高勝在此以命擔保,此番並非為了一己之私,乃是為抗金大義而行,望她能感念兄長遺志,鼎力襄助。」
張玉琦和王玉麗兩人換上了樸素的農婦裝扮,拎著竹籃,迅速離開五臺山,朝南方舟山方向而去。她們行走在密林間,身姿矯健,步伐沉穩。自小在高嫻身邊習武的她們深諳隱匿行蹤的技巧,數日間沿小道迂迴,避開了金兵的哨卡,直往南行。
某日晚,二人在一家山村小客棧落腳,耳邊隱約聽到幾名漢軍旗官的交談聲。
「最近代州那邊不太平,聽說高勝在五臺山召集了一群反賊,還懸賞我們的腦袋呢!」一名漢軍旗官咬牙切齒道。
「這高勝膽子倒不小,連我們漢人自己人也敢動手,真是不知死活。」另一名旗官冷笑道,「不過再囂張又怎樣?聽說上面已經下了命令,準備大軍圍剿望仙山。」
張玉琦和王玉麗暗暗交換了一個眼神,悄然退入黑暗。二人心知,望仙山寨的處境已愈發險峻,此行南下舟山更是刻不容緩。
數月後,張玉琦和王玉麗終於歷盡艱險抵達舟山,找到高嫻所在的百花三營。此時的百花營正在進行火器改編,女兵們分列訓練,操持弓弩與新式火器,一派蓬勃生機。
高嫻得知兩人自北方而來,驚喜之餘,也隱隱擔憂。她將二人引入帳內,張玉琦取出高勝的親筆信遞上。高嫻展開信函,神色漸漸凝重,弟弟對五臺山情勢的描繪、求援的迫切之情,都在字裡行間顯露無遺。
高嫻放下信函,長嘆道:「兄長竟然已經殉國半年了,而勝弟這次怕是真遇到難處了……我本已打算勸他放下刀槍,安穩度日,可如今情勢所迫,他竟被逼到絕境。」
王玉麗低聲道:「高營長,大當家此番求援,既是為了寨中的難民,也是為抗金的大義。他一心渴望報仇雪恨,您若能助他一臂之力,便是幫了數千百姓。」
高嫻沉思良久,緩緩點頭:「此事我會面見教主,詳細稟告。百花營雖人手有限,但若教主肯點頭相助,我定會將力量送往五臺山,助他一臂之力。」
翌日深夜,高嫻帶著張玉琦和王玉麗,徑直來到方夢華的營帳。她將高勝求援之信呈上,詳述了北方的現狀,言辭懇切。
方夢華凝視著信函,神情不動聲色,細細聽完後,才緩緩道:「十旗化確實對百姓壓迫甚重,代州、忻州等地的動盪也在情理之中。既然高勝一心為抗金而起,若我們袖手旁觀,未免不近人情。」
高嫻一臉懇切地說道:「夢華姐,勝弟之舉,雖在敵佔區中艱險重重,卻可拖延金國北地穩定的時間,為我們爭取更多的時間和力量。」
方夢華點了點頭,沉聲道:「此次本座會撥一些火器和物資與妳弟送去,確保他們能夠支撐下去。不過,如今形勢複雜,直接派人支援可能會引起金兵的注意。我們需得分批接應,不可大張旗鼓。」
高嫻心中一鬆,欣喜地答道:「屬下明白!我會謹遵教主指令,暗中策應勝弟的山寨。」
方夢華將信函摺好,吩咐道:「妳們放心,望仙山上的百姓不該為金人的貪慾做無辜犧牲。待我安排好人員,便按照之前跟趙佶的約定帶兵北上,助高勝穩住局勢。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