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內,一隊隊御史被派往內廷,徹夜清點嬪妃、公主、宗室女子的名冊。太監們挨家挨戶逼問族婦與貴戚家女眷,凡姿色稍佳者,便強行編入送金人之列。為了湊足人數,甚至連宮女、女樂也被列入名冊。
宮外,官府在街巷間張榜,強令百姓交出妻女。一時間,開封城哭聲震天,婦女紛紛藏匿,百姓怨聲載道。然官府對此卻不聞不問,開封府尹徐秉哲甚至不惜動用武力,強擄女子。許多貧家女子蓬頭垢面、衣衫襤褸,被官府強行塗脂抹粉,編入送金營的車隊。
一天清晨,街頭,一位白髮蒼蒼的老婦跪在官府門前,哭訴道:「我兒剛出世就沒了父親,現又被你們抓去做奴婢,這是要我們全家絕了根嗎?」然而,門內無人應答,只有門前的衙役將她推倒在地,呵斥道:「要怪就怪皇帝!若不交人,金人進城,城破人亡,那才叫絕根!」
皇宮內更是一片淒涼。趙桓親自召集宗室女眷,命帝姬、宗姬們跪在殿中聆旨。他遲遲不敢開口,只是不斷擦拭額頭的冷汗。
一位年幼的帝姬哽咽著問道:「皇兄,這一次是要送我們去何處?是否還像從前一樣,只是遠嫁和親?」
趙桓低下頭,聲音顫抖:「朕……朕會派人保護妳們。」
然而,這些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。眾宗姬哭成一片,唯有幾位年長的宗姬默然無語,眼中卻流露出一種說不清的悲涼。
正月廿八日清晨,開封城北門外,十餘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在數百名禁軍的護送下,緩緩駛向金軍大營。車內裝載的並非禮物,而是蔡京、童貫、王黼等權臣家的歌妓和儀福帝姬趙圓珠。與她們一同同行的,還有幾十名被迫換上盛裝的年輕女子。她們個個面色慘白,瑟瑟發抖,彷彿知道等待自己的將是地獄般的命運。
趙桓站在城牆上,目送車隊離去,雙拳緊握,卻一言不發。身旁的李若水忍不住勸道:「陛下,若再如此下去,恐民怨四起,開封必有亂象。」
趙桓沒有回答,只是喃喃自語:「朕能如何?若不開門和議,豈不是連這一點喘息的機會都沒有了?」他的聲音越來越低,最終在風中湮滅。
當車隊抵達完顏宗弼的大寨時,金兵們圍在營外,發出肆無忌憚的嘲笑聲。她們被強行從車上拉下,一個個推到營帳前接受檢查。趙圓珠穿著一身素雅的宮裝,原本美麗的臉龐因恐懼而蒼白,雙眼無神地盯著地面。金兵粗暴地將她推到完顏宗弼面前。
完顏宗弼端坐在主位上,目光冰冷而玩味地打量著她,嘴角浮現出一抹輕蔑的笑意:「這便是宋國的帝姬?除了跟那方美人有三分像,不過如此。」
趙圓珠緊咬著下唇,身子不住發抖,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她知道,自己的命運早已不由自己掌控。
「田氏!」完顏宗弼揮了揮手,一個年長的高麗女奴立刻走上前,將趙圓珠拖入內帳。不久後,帳中傳來隱約的哭聲,隨後是哀求、掙扎,最後歸於寂靜。完顏宗弼端起酒杯,冷眼旁觀。他並未親自動手,而是命人灌下一壺四明山二鍋頭,讓趙圓珠在醉意中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氣。
「宋國的公主,不過如此。」他放下酒杯,冷笑道。
與此同時,開封城內的官員們也在為金軍的無盡索求絞盡腦汁。先是宮廷婦女,然後是宗室姬妾,再到民間良家女子,開封府尹徐秉哲不惜以暴力搜刮,強行將千餘名婦女押入府衙。這些女子從被押上馬車的那一刻起,便已經徹底失去了尊嚴和未來。
徐秉哲甚至不顧這些女子衣衫襤褸的模樣,命人「盛妝打扮」,以「充數美化」的手段博取金軍的歡心。一時間,開封城內婦女們紛紛自汙衣衫,甚至毀容以求避禍。然而,許多人依舊難逃被蒐羅的命運。
這些女子在金營中根本得不到任何人道待遇。金兵們粗暴地分批挑選,將她們按姿色分為「入選」和「淘汰」兩類。被選中的女子直接被帶入軍帳,餘者則被棄之不顧,甚至慘遭蹂躪後棄屍荒野。短短數日,金軍大營周圍已經屍橫遍野,哀嚎不絕。
然而,即便如此,開封府依舊難以滿足金軍的需求。趙桓無奈之下,只能下令繼續蒐羅婦女。甚至連年邁的宮女、樂戶、甚至早已嫁作人婦的女子都被迫送入金營。那些原本以為早已脫離苦海的女子,再一次被捲入無盡的深淵。
京城內,民怨沸騰,怨聲載道。無數百姓聚集在街頭巷尾,咒罵朝廷的無能。有人試圖舉起義旗,但立刻被禁軍鎮壓。開封城內的空氣,如同陰雲一般沉重,彷彿每一個角落都瀰漫著屈辱與哀痛。
金軍大營內,田氏看著被糟蹋後奄奄一息的趙圓珠,心中卻沒有一絲憐憫。她只是冷冷地對身旁的侍女說道:「收拾乾淨,送到下一個營帳。」
夜深時,營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哭聲。這些宋國的女子,從被押到金營的那一刻起,便失去了名字、身份和未來。她們只是金人眼中的「貨物」,甚至連貨物都不如。
趙圓珠躺在冰冷的地面上,眼神空洞。她原本以為,自己作為帝姬,或許還能得到一點憐憫。然而,現實讓她明白,她與那些普通女子並無二致,甚至更為屈辱。
正月過後,趙宋的婦女輸送依舊在繼續。金軍的貪婪與殘酷,讓整個開封城徹底陷入地獄。無數家庭妻離子散,無數女子自此不知所終。而這一切,僅僅是趙宋統治者苟延殘喘的代價。
靖康二年的春天,開封城沒有春意,只有血淚與悲哀籠罩著每一寸土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