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換鐵筒。」謝福指揮道,「竹木雖輕,但耐不住火藥之力。」
第二次試驗,改用鐵筒後,爆炸力大幅提升。然而,由於裝填技術尚不成熟,火藥燃燒不均,威力並不穩定。謝福皺眉深思,隨即提議:「加上導火索,調整火藥比例。」
經過數十次試驗,終於製造出一種改良的銅製炸壺,比最初的陶瓷夜壺威力更強,且可安全投擲。與此同時,初步的火箭也取得成功,能夠飛行十餘丈,點燃目標物。
為測試新式火器的實戰效果,完顏宗翰親自挑選了百名勇士進行演練。他們學著舟山軍的戰法,在模擬的陣地上掩護投擲炸壺和發射火箭。爆炸的煙火聲在演練場上此起彼伏,濃煙瀰漫。
完顏吳乞買親臨演練現場,見到一座模擬的營口稜堡被炸壺炸塌一角,火箭點燃了假設的木製攻城塔,他的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。
「不錯!雖還未如舟山軍火器那般精準,但已可用於戰場。」他轉向完顏宗翰,沉聲說道,「這些火器,將是我們對抗舟山海寇、平定南朝殘宋的利器。傳令下去,火器研究所需的材料、人力,不得有所耽擱。」
回到帳中,完顏吳乞買翻開那本《鹿鼎記》,思索良久後,對完顏宗幹說道:「這書中所言,鄭家最終是被大清的強大國力與火器碾壓。舟山軍雖強,終究也是一群偏安於海上的寇匪。只要我們穩紮穩打,滅宋後據有整個中土之人力物力,深挖火器之利,不出十年、二十年後,他們必然如鄭家一般,不堪一擊。」
完顏宗幹深深作揖:「陛下英明!如此,則殘宋可滅,舟山海寇亦不足慮。」
行宮外的風吹過,彷彿預示著一場全新的戰爭將要到來。這場戰爭,不再僅僅是刀劍的碰撞,而是火與鐵的較量,技與智的比拼。大金的未來,已然踏上了新的道路。
數日後,完顏吳乞買召見謝福、拓俊京以及完顏宗翰等重要臣屬。他揮手展開一幅從開封擄來的地理圖,指著燕京的位置說道:「燕京,乃我大金南控宋土、北接草原之要地。此處不但可集天下工匠,還能匯聚遼東、河北的資源,方便排程材料與技術。朕決定設立‘金工院’,以此為大金未來之兵器源泉。」
謝福和拓俊京立即跪下叩頭,謝福說道:「陛下聖明!燕京四通八達,又有燕山可採石,近渤海可運鐵,乃設立工坊的絕佳之地。」
完顏吳乞買點頭,目光炯炯地掃過眾人:「謝福,爾精通工藝,熟知舟山軍的奇器;拓俊京,爾深諳火器的運用與戰場之道。兩人同赴燕京主持金工院,一切所需,儘管向朕開口!」
拓俊京拱手領命,略帶猶疑地說道:「陛下,若要成大器,恐需更多技藝精湛的工匠,而這些工匠……」
吳乞買冷哼一聲:「朕早已命粘罕勃極烈將開封的匠人盡數送往燕京。舟山賊掉下的那些零件、彈殼、啞彈也一併送去供你們研究。只要能打造出勝過舟山軍火器的兵器,無論耗費多少人力物力,朕都願意!」
兩個月後,謝福和拓俊京率隊抵達燕京城。此時的燕京,雖已被金軍佔領多年,但大規模的開發和建設尚未展開。金工院的選址定在城外一片依山傍水的空地上。這裡靠近採石場,運輸便利,又有大量廢棄的宋朝民居可供拆卸,正是理想的起點。
金工院初期的任務是搭建基礎設施。謝福親自指揮開封的匠人用千山石灰岩燒製水泥,迅速建造起一批工坊和熔爐。拓俊京則負責招募開封來的鑄造師傅,設立火藥實驗場地,同時將舟山軍的遺留零件分類存放,供專人研究。
「這便是舟山軍的火器零件。」謝福捧起一個銅質彈殼,沉聲說道,「看似粗陋,卻蘊含巧妙的構造。」他一面觀察零件的螺紋,一面對拓俊京說道,「若能逆向推測出他們的製作方法,咱們的大金天兵便能比肩甚至超越舟山賊人!」
拓俊京點頭,但也提出了隱憂:「謝林牙,這火器非同小可,若稍有不慎便會傷及自身。需不需再招募一些膽識過人的匠戶進行專門的火器試驗?」
謝福思索片刻,點頭應允。
數週後,金工院迎來了第一批研究成果。謝福成功複製出一種粗糙的火炮,但其威力遠遜於舟山軍的原型。他意識到問題出在火藥的配比和殼體設計上,隨即召集開封的火藥師傅與鐵匠,日夜改良。
與此同時,拓俊京在觀察舟山軍火器的啞彈時發現,這些零件上的彈簧和燧石擊錘有著複雜的結構。他大膽猜測:「這些構件或許是用來激發火藥的機制。」
為了驗證這一猜測,他指揮工匠用鐵片模仿擊錘結構,結果在多次失敗後,終於成功引爆一枚火藥。「果然如此!」拓俊京興奮地喊道,「這便是舟山軍火器的精髓!謝林牙,我們若能將此技藝推廣到弩機上,或可造出一種新式兵器——火藥弩!」
當燕京金工院的訊息傳回遼陽時,完顏吳乞買龍顏大悅。他命令完顏宗翰加派人力物力,全力支援金工院的研究。同時,他也向南宋和舟山軍治下發出了暗中探子的指令,蒐集更多關於火器與工藝的情報。
「舟山女賊雖強,但終究是一支海寇。朕若富有天下之財力與人力,區區一群亂民焉能久抗?」吳乞買看著手中的《鹿鼎記》,緩緩說道,「以舟山軍為引,朕的大金將會創造出前所未有的兵器體系。他日滅宋、破賊,指日可待!」
燕京的夜空中,金工院的爐火熊熊燃燒,工匠們的叮噹敲打聲不絕於耳。一場關乎大金命運的技術革命,正悄然展開。
與此同時,遠在營口稜堡內的舟山軍,或許還未曾察覺,他們所倚仗的技術,已在金國的大地上悄然開花結果。








